
聶傾夢低眉順眼,恭敬答道:“奴婢多謝小侯爺抬愛,可惜實在沒有這個福分。再者,奴婢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妄想做小侯爺的妾室。”
衛尚元聽罷,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陛下自會替你挑一個如意郎君。”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不過在此之前,這府上有些醃臢,也該好好清理一番了。”
說罷,他緩緩起身,目光沉穩地落在她身上,“本侯既在陛下麵前做了保,便不會再讓你出半點差池。”
聶傾夢連忙接話:“奴婢能得陛下與侯爺如此厚愛,當真是三生有幸。”
一旁的康氏順勢拉過聶傾夢的手,滿臉憐惜:“你這孩子,往後若是再受了什麼委屈,可一定要來同我說。”
“有夫人這般關懷,奴婢哪裏還有什麼委屈。”聶傾夢聲音輕柔,眉眼溫順。
康氏不由笑了:“你這孩子,嘴可真甜。”
三人你來我往,虛虛實實地客套了一番。
最終,衛尚元率先起身,離開了麗雲院。
康氏把人參收好,壓低了聲音問道:“在我麵前,你不必藏著掖著。你臉上這傷,到底是不是被人弄的?”
“真的是奴婢自己不小心碰的。”聶傾夢仍是不肯鬆口。
康氏見狀,也不再追問,隻讓馨月取了些藥膏來,又囑咐小心將她送回去。
路上,馨月似笑非笑地開口:“聽說你自請回柴房住,不肯留在夫人和侯爺為你備下的院子?”
聶傾夢垂首答道:“奴婢蒙侯爺與夫人厚愛,已是感激不盡。那院子原是小侯爺將來妾室住的地方,我一個下人,哪敢厚顏住在那兒。”
馨月聞言,嘴角微微一翹,目光中帶了幾分滿意。
回到柴房,聶傾夢靜靜坐在屋內,耐心等著。
待到下午,果然有小廝來傳話,讓所有仆人都到後院集合。
後院之中,丹蓉已被五花大綁在長凳上,身後立著兩名手持板子的侍衛,麵色森然。
眾人瞧見這陣仗,忍不住壓低聲音,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這不是小侯爺院裏的丹蓉嗎?怎麼被綁成這樣了?”
“怕是犯了什麼事吧。”
“聽說這次是侯爺親自下的令,看來是要動真格的了。”
“我聽說啊,是她動了不該動的人。”
這話一出,不少人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往聶傾夢身上瞟,小心翼翼地打量著。
聶傾夢隻安安靜靜地站在角落,低眉垂眼,仿佛周遭的議論都與她無關。
等人到齊了,陸奇才大步走出來。
他目光一掃,見聶傾夢已在場中,便朗聲開口:“侯爺有令,今後再有對傾夢小姐不敬者,皆如此下場。”他抬手指向丹蓉,冷冷吐出兩個字:“動手。”
話音一落,板子便重重落了下去。
一板子下去,丹蓉疼得尖聲慘叫,連連求饒,聲音淒厲得讓人心裏發緊。
聶傾夢站在一旁,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周圍人看她的眼神變了。
不是多了幾分恭敬,而是愈發忌憚。
這幾年,欺辱過她的人不在少數。
她心裏明鏡似的。
這些人哪裏會怕她,隻怕是恨她。
若她真得了勢,他們哪還有好日子過?
所以更要趁她還立足未穩,把她死死按進泥裏,叫她永世翻不了身。
聶傾夢心中冷笑。
定北侯這一手,可真是替她拉了好大一份仇恨。
正亂著,丹芯突然從人群裏衝了出來,一把撲到丹蓉身上。
丹蓉下半身早已皮開肉綻,再打下去,怕是要廢了。
“傾夢小姐!”丹芯跪在地上,眼眶通紅,“我姐姐對您不敬,已經受了罰,再打下去隻怕命都保不住了。求您大人大量,饒她一命吧!”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聶傾夢身上,壓力如山。
聶傾夢眼見丹芯硬生生挨了兩板子,這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陸大人,丹蓉姐姐並未欺辱奴婢,還請您讓他們停手吧。”
陸奇麵色不變,語氣公事公辦:“這是侯爺的命令,還請不要讓在下為難。”
聶傾夢看了丹芯一眼,神色淡淡,像是無奈,又像是平靜:“她是死是活,我做不了主。您還是去求能做主的人吧。”
聶傾夢輕飄飄地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丹芯眼裏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看向聶傾夢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陰狠。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聲厲喝:“住手!”
衛續令終於趕到了,他氣喘籲籲地掃了一眼場中,“這是怎麼回事?”
陸奇抬手示意,兩名侍衛立刻停了手。
衛續令卻看也不看他一眼,徑直越過眾人,怒氣衝衝地朝聶傾夢走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聲音壓得低沉,卻掩不住那股火氣,“就因為陛下沒把你賜給我做妾室,你就拿我院裏的丫頭撒氣?”
聶傾夢嘴角微微一扯,“奴婢不明白小侯爺這話從何說起。”
“你敢說,不是你攛掇父親對丹蓉動的手?”他說這話時,眼底竟隱隱透出一絲興奮。
聶傾夢不慌不忙地開口:“有誰親耳聽到奴婢跟侯爺說了什麼嗎?”她頓了頓,語氣溫溫柔柔的,卻字字都帶著刺,“還是說,在小侯爺眼裏,侯爺是那種能被輕易攛掇的人?”
“你!”衛續令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陸奇,“是不是她跟父親說了什麼,父親才責罰我的人?”
陸奇對上他那殷切的眼神,隻得如實答道:“屬下並未聽到類似的話。”
衛續令一愣,語氣裏竟隱約透出幾分失望。
“那父親為何要罰我院裏的丫鬟?”
“昨夜,少爺院裏的丫鬟帶人闖入柴房,將傾夢小姐打傷。”陸奇一板一眼地回道,“侯爺說,傾夢小姐即將由陛下賜婚,暫居侯府,任何人不得怠慢。”
衛續令這才注意到聶傾夢臉上那塊腫脹的傷,顏色發青,襯著她蒼白的臉,格外紮眼。
“你沒事吧?”他幾步湊近,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