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噗——”
沈從之一口酒全噴了出來:“什麼?”
閻行瞥了他一眼,臉上寫滿了不悅:“我爸媽讓我跟那姑娘去領證結婚!”
沈從之愣了足足五秒鐘,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救命之恩讓你以身相許?”
閻行問他:“你說我跑不跑。”
結婚......
完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沈從之強忍笑意:“不是,也不至於吧,你好歹見見人家長什麼樣子,萬一你對她一見鐘情呢。”
“你拉倒吧。”
閻行沒好氣。
“一見鐘情看的隻能是臉,我天天照鏡子,還能隨隨便便看上別人?”
沈從之一臉嫌棄:“你還能再自戀一點。”
緊接著,他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叔叔阿姨是給你配了冥婚的,說你身上有煞,需要找八字硬的姑娘壓下去,不會就是她吧?”
閻行點頭:“是她。”
沈從之再次陷入了沉默,隨後說道:“那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本來死了也要跟她結婚,現在人家把你救活,你反倒跑了。”
這不是始亂終棄?
太不厚道了吧。
閻行白了沈從之一眼:“死了我身不由已,活著還不能自己做主?”
沈從之琢磨了一下。
好像是這個道理。
以閻行的性子,活著就不可能任人擺布。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總不能一直躲著吧。”
閻行想了想,語氣透著無奈:“實在不行,我給她一筆錢。”
沈從之搖了搖頭,對此深表同情。
“我估計沒戲。”
要是錢能解決的事,閻叔和霍姨肯定早就跟人家談好了。
既然走了結婚這一步,足以說明,這應該是救活閻行的必要條件。
其實閻行自己也懂。
但他就是接受不了突然和一個陌生女人步入婚姻的殿堂。
婚姻應該是神聖的,莊重的,不應該如此草率。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隻聽閻行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沈從之瞥了一眼,提醒他:“你大姐打來的。”
閻行愁眉苦臉,很是頭疼:“你幫我掛掉。”
肯定又是催他回家的。
沈從之想到閻辭平日裏雷厲風行的樣子,莫名打了個冷戰。
“我不敢。”
要知道,閻辭可是海城商界第一女強人,年僅三十歲就坐上了閻氏集團副總裁的位置,手腕淩厲,殺伐果斷。
連閻宏遠和霍昭華有時候都要讓這個女兒三分。
閻行見了這個大姐更是如同老鼠見了貓。
沈從之不敢,閻行自然也沒有這個膽量。
猶豫片刻,他還是伸手把電話接了過來。
正當閻行要劃動屏幕時,手肘不知怎的意外碰到了桌上的酒杯。
然後隻聽“咚”的一聲,手機從指尖脫落,不偏不倚直直地掉進了冰桶裏。
“我去!”
他下意識伸手去撈。
“嘶——”
指尖剛碰到水麵,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從桶裏竄出來。
緊接著又是“砰”一聲悶響,冰桶裏炸開一團火花,一股焦糊的黑煙從桶口翻湧著冒出來。
沈從之被嚇得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我靠!什麼情況!”
閻行也懵了,手懸在半空中,手指尖還殘留著一絲酥麻的餘電。
這手機不是防水的嗎?
沈從之倒沒放在心上,一部手機而已,壞了再買就是了。
“要不,你用我的先給你姐回過去?”
閻行想了想,搖頭拒絕:“算了,現在再打回去也是挨罵。”
沈從之樂了。
“躲的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閻行打算破罐子破摔:“能躲一天是一天。”
沈從之對他表示同情。
眼看時間也不早了,便提議:“你剛恢複,也別喝太多,回去吧。”
閻行“嗯”了一聲,拿起外套站起身,卻沒說回閻家,而是回了自己的公寓。
和沈從之一個小區,倆人還是鄰居。
那裏清淨,沒人管。
車子停在地下車庫,兩人乘電梯上了樓。
沈從之停在自家門口,和閻行說了句:“早點休息。”
“你也是。”
閻行擺了擺手,推門回了家。
他開了燈,隨手把外套扔在沙發上,扯開襯衫領口,往浴室走去。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他才覺得渾身上下的疲憊被驅散了一些。
蒸汽慢慢彌漫開來,玻璃門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閻行閉著眼,任由熱水澆在臉上。
不知道家裏現在是什麼情況。
想到爸媽有可能大發雷霆,在客廳裏罵街,還有大姐,可能陰著一張臉計劃怎麼跟他算賬......
“咦......”
閻行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不如明天收拾行李跑遠點算了......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了異樣。
像是有道視線正在背後默默注視著他。
不重,但清清楚楚,讓人脊背發寒。
閻行心裏一驚,猛地睜開雙眼,環顧四周。
身後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隻有滿牆的白瓷磚,和瓷磚上自己模模糊糊的倒影。
他關了水,側耳聽了幾秒。
浴室裏隻有“嘩嘩”的水聲在空氣中回蕩。
不知道為什麼,閻行忽然覺得以前住慣了的公寓,今天顯得格外寂靜。
甚至有點瘮人。
“死過一次,膽子也變小了?”
閻行自嘲的勾了勾唇角,然後關水,裹上浴巾走出臥室。
可就在腳剛踏出浴室門的刹那,突然一滑,他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
“砰!”
男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與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
手肘先著的地,一陣火辣辣的疼從胳膊上竄上來。
他低頭一看,小臂外側蹭破了一大片皮,血珠正從擦傷的皮膚裏滲出來,混著地上的水漬,洇開一小片淡紅色。
閻行躺在地上,半天沒動。
“什麼鬼?”
躺了一個月沒有鍛煉,這一下都快把他腰摔斷了。
緩了很久,閻行爬了起來,隻能重新洗了個澡。
折騰到大半夜,加上酒勁上頭,他頭發都沒吹幹就倒在了床上。
關了燈,房間裏陷入一片黑暗。
可閻行剛閉上眼睛,那種詭異的感覺又來了。
他清晰的感覺到,黑暗中有東西在死死盯著他。
閻行猛地睜開眼。
房間裏空蕩蕩的,還是什麼都沒有。
但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濃烈。
閻行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
黑暗中,他驚訝的發現天花板的角落裏有團模糊的黑影,像是有什麼東西蜷縮在那裏。
一動不動。
閻行後背滲出一層薄汗,伸手按亮了床頭燈。
暖黃色的光暈驅散了房間裏的黑暗,那團黑影消失了,天花板上幹幹淨淨。
“幻覺嗎?”
閻行心有餘悸,卻不敢再關燈。
他就那麼睜著眼,在昏黃的燈光下,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可是很快,他又做起了噩夢。
夢裏他在一條長長的走廊上奔跑,走廊沒有盡頭,兩邊是一扇扇緊閉的門。
牆皮剝落,露出裏麵黑灰色的水泥。
閻行在跑。
身後有東西在追他。
是一隻無頭鬼。
它穿著黑色的衣服,脖頸以上的地方空空蕩蕩,切口平整得像被刀削過。
暗紅色的液體從脖頸處往下淌,滴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無頭鬼的速度奇快,眨眼間就來到閻行麵前。
“嗬嗬,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