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導演變戲子

“那隻是一場戲......”

此時出現在巫奈腦子裏的，不是巫何說的，而是來自一個低沉的男人的聲音。

巫何背著手麵向窗外，不知看著什麼，沒有注意到巫奈臉上突然的變化。

片刻，巫何轉過身，一臉戲謔的看著巫奈：“你可以不信，我們就以你記憶裏的劇本推一下，看看結果導向。”

巫奈閉上眼睛，在頭痛之下，努力回想剛剛那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見巫奈不言，巫何聳了聳肩，自顧自的說道：“按你的劇本來說，撞擊發生時，在小車塞進大車車頭之前的一瞬，你從後座上越過前排，從前擋風玻璃撞出去。那麼，請問，你是哪部分撞的？”

巫奈微微睜開眼，抿著嘴，保持沉默。

巫何繼續說：“然後你的身體撞向大車車頭，請問，你身體的那個部位撞的？又彈到旁邊的地麵上。是哪個部位先接觸地麵的？頭？還是四肢？”

巫奈終於開口，一臉冷然：“事發突然，我哪知道？”

巫何撲哧一笑：“你當然可以不知道。我的意思是，這種撞擊之下，你怎麼還活著？正常人即使不死也是重傷吧？”

巫奈指著自己的身體：“你看看我，這傷還不夠重？大難不死也不是個奇跡吧？”

巫何撇了巫奈一眼，從兜裏掏出一張折疊過的紙，丟在他麵前：“屁的重傷！這是三天前你入院的急診病曆，認字的話，自己看！”

【頭顱大小正常，無畸形，右顳腫脹，未觸及顱骨骨折征......頸部及雙上肢、腰部無骨折征，多處皮膚擦傷，局部伴有青紫腫脹。......】

巫奈一邊看著，巫何一邊譏笑的說道：“大難不死，這不奇怪。問題是，你沒係安全帶，飛出去，撞擊，倒地，就受了點擦傷。怎麼的？你是天選之子，還是金剛鐵骨啊？”

巫奈撇撇嘴，頻繁眨動眼睛，沒有去看巫何那嘲笑的表情。

巫何嗬嗬笑著繼續說道：“哦對了，往下看，你的確做了急診手術。前座頭枕的金屬管插進你腹部了。但是，很巧，你的出血量不大。似乎紮到了盲腸旁邊的盲管，可能導致闌尾梗阻，所以給你做了闌尾切除手術，具體的你自己看病曆。”

巫奈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繃帶，察覺到疼痛點，正是在右側下腹處。

他眨了眨眼，一臉茫然，僥幸的說道：“你是騙我的，這不可能！這什麼病曆，你身份證能造假，一張紙就不能？”

巫何歎了口氣，像看白癡一樣看著巫奈：“有這個必要嗎？你不會找醫生求證？你不會問羅警官？你的傷，真真切切的在你身上擺著呢！誰能造假？”

巫奈皺著眉頭，剛才他也想到了這些求證的途徑，隻要一問，巫何的謊言立刻遁形。

“可是......”

巫奈遲疑的說道，

“我不明白，萬一這是事實，那羅警官怎麼沒懷疑車禍真相？”

巫何翻了個白眼：“因為劇情根本就沒有按你設計的劇本走！你沒有從車裏飛出去。你坐在後座上，係著安全帶！後座上血就是你的，隻不過應該不是車禍造成的。”

巫何說著，若有所思的摩挲著下巴，想著各種猜測。

巫奈又感覺一陣鑽心的頭痛襲來，穩定了片刻後，問道：“我怎麼能知道車禍的後續調查處理？”

巫何毫不遲疑的說：“事故調查報告應該出了，但我沒看到過。不是有律師來找你談賠償嗎？他那裏應該有的。”

巫奈點點頭，近乎接受了巫何所說的現實。可他仍然很迷惑，好像真的有一段記憶消失了。

“好，巫何小姐，就算是你說的這樣。那麼，你想說明什麼呢？我做場戲，弄死我自己？但不幸的是，我沒死？”

巫何點點頭：“你的劇本走向就是製造假死，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巫奈輕哼一聲：“扯淡，按你這麼說，如果撞飛到外麵地上的人是我假死的身體，那得有個真的身體來代替我吧？”

巫何笑了笑：“當然，一個燒的麵目全非的屍體，可以代替你。你沒有前科，沒有親人，無從匹配DNA。說你死了，就是死了。”

巫奈嗤笑：“你就扯吧！剛羅警官之所以來登記基本信息，就是因為我身上沒有身份證和手機！我怎麼證明屍體是我？”

巫何似乎就等著這句話，湊近巫奈的臉，鄭重的說道：“所以啊！這裏麵出了意外！有人拿走了你的證件和手機。你以為會按你的劇本發展，沒想到你卻成為別人劇情裏的一個戲子！”

其實看到病曆以及自己真正的傷處時，巫奈已經想到了這一點。

隻是，他難以置信這是真的。

那麼真實情況就是，兩車相撞之後，有人把他塞進了馬自達後座，並係上安全帶，用前座的頭枕刺進他的腹部。從羅警官給他看的現場照片上，馬自達後座的確有一灘血跡，可以輔證。

可問題是，他身上的多處淤青和擦傷哪裏來的？導致斷片兒的頭部撞擊又是怎麼造成的？

難道說，在被塞進馬自達後座之前，與人發生過打鬥？

那個人會是誰呢？是不是那個未知的人拿走了證件和手機？

這與腦子裏那個聲音的男人是不是同一個人？

他會是誰呢？為什麼要破壞自己的劇本？

回到初始，自己又為什麼要製造假死呢？

箱子又去哪了？會不會也是被那個人拿走了？

......

巫奈的腦子如同鍋裏煮沸的豆漿，也不知會被攪合成豆腐腦，還是發酵後的臭豆汁。

無數的想法以及努力去回憶再次加劇了頭痛，讓巫奈的表情變得極其猙獰。

巫何看著巫奈像是要噴發的火山般可怕，不禁咧著嘴，沒有繼續逼問，退後幾步：

“要不要幫你叫醫生？”

見巫奈點頭，巫何聳了聳肩，按動呼叫鈴。

主治醫生林傑到來之後，對巫奈簡單檢查了一番：

“本來做了闌尾切除手術，你早該醒了。隻是你大腦受到撞擊，雖沒有表現創口，不排除裏麵有淤血。明天一早做個CT，才能確定。”

巫奈狐疑的看著林傑：“能確定我是因為車禍撞的腦袋嗎？有沒有可能是外力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