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霧靄重重

這個聲音與討論車禍劇本細節的，不是來自同一個人。巫奈很確定，說箱子的人，他能記得大致輪廓，比他還高一些，聲音也更成熟：

“最好不要嘗試打開它。三次試錯密碼，會有報警。我手機上有程序，如果沒有取消，那麼箱子會啟動自爆程序。炸藥不多，把開箱子的人炸成一塊一塊的，足夠了！”

“不是吧......”

巫奈不可置信的倒吸口涼氣。

他以為自己記憶的缺失僅限於近一周。

可箱子在他手裏已經至少三個月了。

那麼就是說，三個月前的記憶，也有些模糊了？

見巫奈如此古怪的模樣，巫何神色一喜，挑著眉毛：“你想起來了？”

巫奈點點頭，卻沒說話。

巫何趕緊追問：“箱子在哪？”

巫奈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巫何咬牙切齒，一股怒火難以壓製：“那你想起啥了？！”

巫奈勾起嘴角：“我是說，那箱子的確很危險。”

巫何翻了個白眼，心中暗罵。以巫奈現在的狀態，她不確定是否真的失憶了，還是故意裝瘋賣傻。

歎了口氣，巫何擺了擺手，轉身向門口走：“算了，給你幾天時間恢複，我會再來的！”

等巫何走到門口要拉開門的時候，巫奈忽然睜開眼，悠悠的問道：“哎？你說我的劇本會是什麼題材呢？”

“哈？”巫何莫名其妙的回頭看著他。

巫奈齜牙一笑：“我是說，我的劇本是懸疑，還是科幻，或是玄幻呢？反正我沒有金手指，對吧？”

巫奈勉強動了動纏著繃帶的雙手。

巫何皺著眉頭直嘬牙花子，譏笑一聲：“我不知道，隻要別是言情就行。你要是言情男主，我可能會殺了你！讓你變成碎屍片！”

說完，帶著輕蔑瞥了巫奈一眼，摔門而去。

巫奈撇撇嘴，自言自語的叨咕：“好像你是言情女主有多可愛一樣，神經病！”

巫奈靠在病床上，看著窗外斜陽逐漸下沉，即將迎來漫長的黑夜，他心思煩亂，也無暇再去努力回憶那些零散片段。

第二天，在主治醫生林傑的建議下，巫奈做了包括頭部CT在內的全身體檢。值得慶幸的是，他身體還不錯 ，起碼內臟器官要是拿去賣，也能值些價錢。

在快下班的時候，林傑獨自一人找到巫奈。

“巫奈，關於你腦部CT結果，我有必要單獨跟你談談。”林傑自己找了個座位，一臉凝重的說道。

如果這話來自巫何或是羅警官，巫奈可能無所謂，但來自主治醫師的口中，頓時讓他心裏咯噔一下。

張了張嘴，巫奈不知該怎麼問。

或許看出巫奈情緒緊張，林傑笑著擺了擺手：“抱歉，我的問題，說的太沉重，其實，你的CT結果，沒有什麼問題。沒有因為車禍導致的顱內出血。”

巫奈愣了一下，隱隱有種不妙的感覺：“真的什麼問題都沒有？那我為什麼失憶？”

林傑的臉色沉了下來：“沒有問題，這正是問題所在。我隻是說，你的失憶不是因為車禍。而是......”

林傑有些遲疑：“昨天有人在，我沒好說。不知你這裏具體有什麼隱情。在車禍之前，你應該與人發生過肢體碰撞。”

“啊？沒有......吧？你說我跟人打架了？”鑒於自己混亂的記憶，巫奈也不確定了。

林傑狐疑的搖搖頭，從文件袋裏拿出CT片遞給巫奈：

“你看，你有皮下出血，所以會淤青腫脹，不至於顱內出血。但這麵積，我看過警方的資料，如果真是磕碰造成的，麵積，沒有你這創傷大。”

巫奈看著如恐怖畫片般的CT影像，太陽穴近右側耳根的位置，有很大一片陰影。

林傑不確定的說道：“你要是想弄清楚，我可以把CT片發給醫學鑒定中心，讓他們具體的出一份傷情鑒定報告。”

林傑還沒說完，巫奈擺了擺手打斷：“不用了。”

林傑不解的追問：“為什麼？你不想搞清楚？”

巫奈反問道：“這事情，還有別人知道嗎？您告訴羅警官了嗎？”

林傑搖搖頭：“沒有，隻有我和CT那邊幾個人見過，但他們不知什麼情況，我沒說。不過我還是建議你......”

巫奈笑了笑：“那就算了。”

林傑更是迷惑：“你失憶的問題，很可能就是被人打的，我看或許是磚塊一類的東西。你不想抓住行凶的？”

巫奈歎了口氣，苦笑著看向林傑：“林醫生，謝謝您的好意。但我需要先把記憶找回來，才能知道當時發生過什麼事。”

林傑張了張嘴，把勸慰的建議又咽了回去：“那好吧，如果你反悔，可以隨時找我。”

離開之前，林傑回頭看著巫奈，不確定的說了一句：”如果有人問，我要保密嗎？”

“是，謝謝！”巫奈肯定的答道。

看著關上的門，巫奈喃喃嘀咕，隨後一臉古怪的笑了起來：

“有意思，還是個動作片？”

霧靄沉沉遮望眼，真相冥冥隱重山。

巫奈不知以後要朝什麼方向發展，或者像巫何說的，他早已成為別人劇中的戲子，還是不給劇本的那種。這讓人十分抓狂。

......

在巫奈蘇醒後的第四天，一個自稱律師的人如期而至。

“巫奈先生，你好，我是蕭先生的代表律師，我叫韓躍明。”

“蕭先生？”巫奈接過名片，一頭霧水。

韓躍明一臉正色的點點頭：“是的，造成您不幸車禍事故的半掛型貨車，是蕭先生名下的產業所有。”

見巫奈沒說話，韓躍明一臉的職業假笑繼續說道：“由於事故原因清晰，主次責任明了，交管部門那裏已經結案了。貨車逆行衝撞您乘坐的正常行駛小型客車，貨車全責。所以我們負責您全部醫療和後續康複費用。”

巫奈還是沒說話，麵對這官話套話，他也沒啥可說的，目不轉睛的盯著韓躍明。

與巫奈的目光交錯，韓躍明下意識的微微躲閃，抿著嘴，喉嚨聳動幾下。再次抬起眼時，韓躍明的笑容仍然很不自然的掛在臉上：

“給您造成身體的創傷和精神上的打擊，我代表蕭先生跟您鄭重道歉！並附上我們的誠意，您可以提出一個索賠金額。隻要在合理範圍......”

韓躍明的快速職業對白還沒說完，被巫奈陰冷的聲音打斷：

“我要見你老板，蕭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