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巫奈很確定自己長遠的記憶沒有消失,能想起戰友,同學,甚至小區門口的超市老板,他都沒忘。隻是近幾個月的人和事,很混亂,很模糊。
所以韓躍明不可能是以前認識的人。既然見過這張臉,就一定是這個幾個月內的。
那麼問題來了,一個認識了這麼短時間的人,有什麼理由幫自己玩這假死的局呢?這要承擔很大的風險和法律責任。作為律師本尊,韓躍明怎麼可能不懂?
巫奈很著急確認事實,一大早六點鐘,就把巫何喊了起來。
巫何老大不樂意的皺起眉頭:“你回醫院看神經科吧,好嗎?哥哥。”
巫奈無所謂的一笑:“我這是給你機會完成任務,不然我自己跑了,你怎麼跟著我?”
巫何迷眼不睜的腹誹:你上天我都能跟蹤你!
巫奈沒留意,巫何給他準備的外套內襯邊邊上,藏了一個追蹤器,根本察覺不到。
巫奈出門前喊了一聲:“快點吧妹妹,現在開車去唐城,中午還能請你吃燒烤!”
巫何一股身坐起來,恨恨的盯著巫奈的背身發飆:“大白天吃燒烤,你果然神經!去看神經科吧!”
拉著不情不願的巫何坐上車,巫奈齜牙一笑:“你咋這麼喜歡神經科呢?你是剛出院嗎?”
反應過來巫奈的話,巫何咬牙切齒,路怒症發作。
三個小時的車程,出了高速,兩人問了一路,終於找到那個導航上偏差極大的村子。
穿過農田中間的土路後,這才到達。
王忠義和王誌強都是這個地方的人,但兩人不在一個村子。根本不認識。
作為一個村子的信息情報中心,這裏也不例外。村口老槐樹下排排坐的大媽們,就是最好的情報員。路過的狗都能點指出前世今生。
但聽說這兩個陌生人打聽的人是王誌強,大媽們一個個臉上表情古怪,有的遲疑,有的哀歎,甚至有些恐懼。
一開始還躍躍欲試,打算給巫奈他們講點什麼,聽到這個名字後,都閉上了嘴。
巫奈二人隻能開上車回了鎮上,買了些煙酒糖茶,拿給“情報員”們之後,這才勉強的從幾個人口中得知王誌強的情況。
聽罷,巫奈大概也明白村民們的反應從何而來了。
很簡單的說,王誌強曾是村裏的惡霸。
打跑了媳婦,打傷了父母,村子裏的人,被他遇到的,一個眼神不對,都會被他踹上幾腳。因為打架鬥毆,進拘留所都是家常便飯。
最後一次被放出來的時候,據說認識了一個有來路的獄友,要帶他去縣城發財。他樂嗬嗬的就去了。
發財還沒開始,大概是幾個人商量什麼創業大計,聚在一起吃燒烤喝酒時,出了事情。
王誌強跟同桌的幾個人打賭,今天在這個燒烤店裏,他就能找個妞兒爽爽。到時候大家一起開個房,兄弟同樂。其他人隻當是喝多了吹牛,也沒當回事,多是譏笑。
王誌強見沒人理他,站起身就在店裏轉悠,裏裏外外,轉了一圈後,在一桌客人那裏站住腳。
那是一對小情侶,二十出頭,女孩子很漂亮。
王誌強伸手撩撥女孩的頭發,臉頰,並說出一些汙言穢語。女孩出言頂撞反抗時,王誌強臉上帶著笑,抓起女孩的頭發就往外麵扯。並說著,你要是害羞,我們可以到旁邊胡同裏去。
女孩尖叫的同時,她男朋友沒拉住並追了出去。撕扯王誌強不成,反被王誌強按在地上打了一頓,似沒解氣,抄起旁邊桌上沒開過的啤酒瓶,狠砸男青年的腦袋。
這可不是港台動作電影,一個裝滿啤酒的大綠棒子足以讓人非死即殘。不幸的事,男青年當場死亡。
看著血腥的場麵,王誌強的酒也醒了大半。在獄友的慫恿下,王誌強跑路了。
大媽們說的繪聲繪色,有的還帶著動作,給巫奈二人現場演繹了一出惡霸調戲婦女殺人逃亡的戲碼。
看到此處,巫奈和巫何也是憤恨不已,與大媽們同仇敵愾的痛斥惡霸王誌強。
巫奈又問後來的情況。
後麵是村長說的,警方發了王誌強的通緝令,隻是一直都找不到人。一個多月前,從外打工回來的人說,見到過王誌強,還聊了一下。
王誌強跑的很匆忙,輾轉了好多個地方,錢早花完了,偶遇另一個獄友。把他介紹到大星一個工地去幹活,聽說是開渣土車。
聽到是博華路西側的爛尾工地,巫奈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那正是他計劃並真的發生車禍的路段。
隻是惡人終不會有什麼好運,沒幾天,項目方跑路,施工隊拖欠工資,工地黃了。
無路可去的時候,一個貴人出現了。說是找一個能開半掛車的司機,王誌強自告奮勇,跟著就去了。再也沒了音訊。
直到前些天,王誌強父母得到通知,說王誌強酒駕出了車禍,撞死了人,他也一起死了。
這裏再也問不到什麼有價值的信息後,二人又去了隔壁村子,證實了王忠義確實與王誌強沒有過來往,兩個人應該不認識。
晚上,巫奈帶著巫何坐在曾經出事的那家燒烤店隔壁。
巫何撇嘴不屑的努了努嘴:“你看看,這算啥呢?死過人的店,不僅沒有倒閉,還成了網紅打卡店,這不是有病嘛?”
巫奈嗬嗬一笑:“你一個小姑娘,還挺憤世嫉俗的。人家燒烤店夠倒黴的了,死了人這麼晦氣,你還讓人倒閉?人家要不要生活了?”
巫何歎了口氣:“倒也不是。我說這些湊熱鬧的人,你看,還有在那直播的呢!”
巫奈笑笑,沒再接這個話題。
點了燒烤,喝著啤酒,巫奈說道:“你覺得給王誌強找工作那個貴人是誰呢?”
巫何喝了口汽水,聳了聳肩:“這不明擺著麼?王忠義那裏說王誌強和韓躍明一起吃飯坐車,那不就是韓律師嘍?”
確實是顯而易見的結果,可巫奈仍然難以置信,韓躍明有什麼目的,憑什麼這麼幹?
巫何感慨的說:“事實也證明了,王誌強不冤枉,這種人屬於天生惡種,那個叫什麼超雄人格的,把他選做炮灰,也算是為民除害了。換句話說,也救了未來很多可能被他殘害的人命。”
巫奈抿抿嘴,喃喃自語:“那就看看另一個炮灰,黑車司機陳木是個什麼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