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僅憑人證的一麵之詞,還不足以給周成業定罪。
周瑾文明麵上按兵不動,私下繼續尋找著線索。
京郊的相國寺香火很旺,顧清婉特意挑了個普通日子,帶周樂言和周樂寧來上香,順便讓兩個孩子出來玩玩。
馬車開到半山腰,路變窄了,就在這時,一個人影搖搖晃晃地從路邊樹林裏衝出來,攔在車前。
“籲”
車夫趕緊拉住韁繩,馬叫了一聲。
顧清婉在車裏晃了一下,她抱緊一雙兒女,掀開簾子往外看。
攔車的是個老兵,衣服又破又舊,右腿還是瘸的,臉上全是皺紋,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馬車使勁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
“丞相夫人!小人有天大的冤枉事要說啊!”
他的聲音很沙啞,透著一股子絕望。
顧清婉的丫鬟翠兒探出頭,罵道:“放肆!敢攔丞相夫人的車!”
那老兵根本不管,隻顧著哭喊:“我是王大牛,是周將軍手下的副將!我的戰友們死得好冤!他們不是戰死的,他們是被周成業那個畜生......”
“是什麼?”顧清婉的心提了起來。
老兵正要說話,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斷了他。
“滾開!都滾開!”
一匹沒人騎的黑馬不知道從哪兒衝了出來,瘋了一樣橫衝直撞地奔過來。
周圍的人嚇得大叫,四處逃散,那老兵回頭一看,臉都白了,想躲也來不及了。
“砰”的一聲,老兵被那匹瘋馬狠狠撞飛,摔在地上,頭一歪就不動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馬車晃得厲害,樂言和樂寧嚇得大哭。顧清婉來不及多想,死死護住兩個孩子,用後背頂著車廂。
混亂中,她的視線穿過人群,看到了一個細節。
一個戴著黑鬥笠的男人,在瘋馬撞倒老兵的時候,混在人群裏,很快地轉身走了,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
那個動作一點都不慌張,倒像是辦完事後趕緊離開。
顧清婉的心一點點往下沉,這不是意外。
回到丞相府,周成業居然第一個上來迎接,一臉關心的樣子,看著就假。
“婉......弟妹,你和孩子們沒事吧?我聽下人說你們路上遇到了瘋馬,可把我嚇壞了。”
周成業一邊說,一邊還想去逗奶娘抱著的周樂言。
周樂言卻把頭一扭,埋進奶娘懷裏,不理他。
顧清婉臉色發白,一副還沒緩過神的樣子,她扶著翠兒的手,聲音還有點抖:“多謝大哥關心,我們沒事。就是......就是那個攔車的老兵,不知道是死是活。”
周成業眼裏閃過一絲陰狠,嘴上卻歎氣:“唉,真是倒黴,我聽說了,那人瘋瘋癲癲的,嘴裏還亂說話,怕是腦子有問題。”
他這是在套話。
顧清婉低下頭,做出害怕又為難的樣子:“是啊,他嘴裏喊著什麼將軍,什麼冤枉的,話都說不清楚。我看他就是個瘋子,幸好沒傷到孩子。”
她把一個被嚇壞的母親演得非常像。
周成業看了看她的神色,見她確實不像聽到了什麼重要的事,這才放心,又假惺惺地安慰了幾句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