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謊言,不攻自破。
撲通一聲。
周成業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精心準備的翻身底牌,現在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廳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所有看向周成業的目光,都充滿了鄙夷和嘲諷。
偽造軍功,欺君罔上!這罪名,足以讓他死上一百次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就此認罪時,癱在地上的周成業忽然想起了什麼,眼中重新現出了一點希望。
他猛地抬起頭,指著一個空處,聲音淒厲地嘶吼起來:“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是王大牛!是王副將!”
他不顧一切地攀咬,將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一個死人。
“當年府中所有文書、賬目,都由他經手!這軍令狀,一定是他!一定是他為了討好我,私下偽造了這東西,藏在了賬冊之中!我......我根本就不知道!”
“對!撫恤金也是他!是他貪了將士們的撫恤金,做了假賬!我被他蒙蔽了!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無恥!簡直無恥到了極點!
連張禦史這樣見慣了肮臟事的人,此刻臉上都浮現出毫不掩飾的惡心。
將所有罪責推給一個為他戰死的忠心部下,這已經不是人了,這是畜生!
周瑾文看著他最後的瘋狂,眼中一片冰冷,毫無波瀾,他等的就是這一刻,等他親口,將王大牛推出來。
周瑾文緩緩站起身,走到大廳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這個名為“兄長”的敗類。
“大哥的意思是,所有罪責,不管是克扣撫恤,還是偽造軍令狀,都是王大牛一個人做的,與你無關?”
“對!就是他!”周成業抓住了這個機會,瘋狂點頭,“他已經死了,死無對證!你們不能冤枉我!”
“死無對證麼?”
周瑾文的唇邊,露出一個冷笑,他轉過身,對著一直肅立在旁的張禦史,不急不緩地說道:
“張大人,既然周大公子說,這事最大的嫌疑人是王副將。”
“那不如,就傳證人王副將,上堂對質吧?”
傳證人王副將,上堂對質,周瑾文的聲音不重,卻讓整個廳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傳誰?王副將?
那個已經戰死七年,剛剛還被周成業拿來頂罪的王大牛?
癱在地上的周成業先是一愣,隨即大笑起來,笑聲又尖又利,在大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周瑾文,你是不是瘋了。傳一個死人?你當禦史台是陰曹地府嗎。”
他指著周瑾文,臉上滿是扭曲的譏諷:“怎麼?找不到證據,就想找個鬼來誣陷我?還是說,你隨便找個長得像的阿貓阿狗,就想冒充王大牛?”
他的話音裏充滿了不屑,死無對證,這是他最後的底氣。
周瑾文沒有理會他的叫囂,隻是平靜地看著張禦史。
張禦史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他收到周瑾文的目光,沉聲對著門外下令。
“傳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