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死了算誰的

沈澤剛到園區，就看見方遠站在推土機旁邊看著手機皺眉。

"張建國剛發來的，說是要暫停合作。"

沈澤接過來掃了一眼屏幕，張建國發來幾行字："前日運輸途中有兩隻羊駝死亡，造成了七萬損失。經評估，貴園區施工噪音、人流密度及環境變更風險過高，暫不具備合作條件。"

"他這是什麼意思？"

方遠從兜裏摸出煙，"死了兩隻羊駝，一晚上沒了七萬，他心疼唄。"

"拿如果我們承擔損失呢？"

"我剛剛就給說了，"方遠把煙塞回去，"但羊駝這玩意兒嬌貴的很，應激反應還大，換了環境就容易出事。

咱這兒整天挖掘機轟鳴，再加上遊客一多又吵又鬧的，他怕動物進場後又出事。

真死多了那他養殖場的名聲也就臭了。"

沈澤看著眼前這片空地，地已經全部推平了，陳虎的人正在卸圍欄材料，鋼管扔在地上哐當作響。

"還有別的供應商嗎？"

方遠從手機調出另外一家的資料，"寧縣倒是還有一家，就是規模小了點。另外原市也有一家，價格有點貴。而且..."

他頓了頓，"聽說張建國退出，這兩家都在故意抬價。還有就是他們沒有張建國那種檢疫資質，後續審批會更麻煩。"

"意思是還得找張建國咯。"

方遠沒有否認，"他現在手裏有六隻羊駝、四匹矮馬、八隻梅花鹿，最主要是檢疫證明齊全。

換別人還要考慮動物從哪來、檢疫過不過關這些問題。"

"備車，咱們去賀縣。"

中午十二點車剛過收費站，沈澤手機震了一下。

【京城銀行】尊敬的客戶：您尾號4826賬戶於06月03日12：00入賬一筆款項，金額269,017.00元，賬戶餘額3,847,620.00元。

沈澤看了一眼，把手機調成靜音。

司機老楊是園區新招的，聽到聲音從後視鏡裏瞄了一眼："沈總，張建國這人我認識，他在賀縣養牲口差不多有三十年了，雖然脾氣強但口碑還是可以的，您待會兒別跟他繞彎子，直接說就行。"

"直說什麼？"

"死了算誰的啊。"

老楊一臉理所當然，"他們這些養牲口的人其實並不怕牲口死，他們怕的是死了沒人認賬。

您隻要和他們把這事兒說明白，就比啥都強。"

沈澤聞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張建國養殖場建在半山腰，這地方風大的很，黃土刮得滿天飛。

沈澤下車時看見張建國正站在棚子前跟個穿白大褂的說話。

那白大褂手裏拿著個金屬箱子，應該是個獸醫。

"張叔。"

沈澤人沒到招呼先打到了。

張建國回頭，臉上沒表情："沈總，消息看了？"

"看了，"沈澤笑著說到，"我來啊其實就是想跟您算筆賬。"

沈澤從兜裏掏出筆記本，"您那兩隻羊駝，進場前我預付您七萬保證金，要是三十天內死了那這錢歸您，後續您不擔風險。"

張建國沒說話，隻是盯著他看。

"這是死的賬。"

沈澤翻了一頁，"咱們再說活的賬。

您現在六隻羊駝、四匹矮馬、八隻梅花鹿按市場價一次性賣給我大概三十五萬，我給您四十萬，買斷！"

張建國立馬搖頭："不賣，我指著靠這批種畜繁殖，賣了明年喝西北風？"

"那咱就合作。"沈澤一改口，"您動物進場之後，門票收入、互動收費產生的淨利潤咱們五五分成。

按我們每天三千人流算，萌寵樂園一天收入至少六千。差不多四個月回本，往後就是純賺。"

張建國眉頭動了一下："三千人流？你們現在有這麼多人？"

沈澤合上本子，"三千是保守估計，後期五千都有可能。"

張建國沒接話，轉頭看那個獸醫："老李，羊駝應激的事兒你說說。"

獸醫推了推眼鏡："羊駝確實容易應激，但不是不能控製。

關鍵是噪音控製、棚舍遮光、人流限流，你們園區要是能做到問題就應該不大。"

"能做到。"沈澤點點頭，"您派個人過來跟我們的工程隊對接，按您的要求改棚舍。"

張建國搓了搓手，還在猶豫。

沈澤看張建國有點意動，稱熱打鐵，"我查了一下，辦《野生動物經營利用許可證》，需要《動物檢疫合格證明》和《防疫條件合格證》。我聽說您有資質，那能幫我們加快半個月，這半個月的時間成本就值五萬。"

張建國終於開口："你倒是算得精。"

"做生意不算精不行。"沈澤笑了一下，"但我算的是讓您多賺，您想想吧，是一次性賣四十萬，還是長期分成一年可能分三十萬？"

"三十萬？"

"這還是保守估計。"沈澤說，"而且您的養殖場可以掛著銀河萌寵樂園指定供應商的牌子，以後別的樂園、景區找您拿貨，價格還能漲對不。"

張建國看了眼獸醫，又看了眼自己的羊駝棚。

"死了算您的？"

"三十天內算我的。"

沈澤點頭說，"但有個條件，進場前您得把所有檢疫證明、疫苗記錄、血統證書給我，缺一樣我不認。"

張建國最終還是伸出手，"合作可以，但既然我出動物、出技術、擔風險，我得多拿。"

沈澤握住那隻粗糙的手："可以，但張磊得過來常駐，我給他月薪八千。"

張建國笑了："你倒是會找人，行，張磊明天過去。"

沈澤剛回到園區，何思雨連忙迎了上來，臉色不太對："出事了，寧縣那家養殖戶不知道哪來的消息，直接跑到管委會告狀，說我們惡意競爭、哄抬價格，說咱們用不正當手段排擠本地供應商，管委會叫您去說明情況。"

何思雨遞過一張紙，"這是投訴信複印件。"

沈澤掃了一眼，直接被氣笑了："還沒跟他們談，就成惡意競爭了？"

何思雨壓低聲音，"他們跟管委會副主任是親戚，馬建國剛打電話來說這事兒有點麻煩，讓您準備一下。"

沈澤把投訴信折好，塞進兜裏："走，咱們去管委會。"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叫上方遠，讓他帶上萌寵樂園的規劃圖和預算表。還有讓孫敏把公司的營業執照、環評報告、消防預審全帶上。"

"既然他們想玩程序，我就陪他們玩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