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紀委複查

看到沈澤進來包間，孫敏立馬站起來舉杯："第一個難關過了，咱們敬沈總！"

"敬沈總！"眾人哈哈大笑，一起舉杯。

何思雨喝了一半，放下杯子："下午還得盯抖手投放，我就少喝點。

但有個好消息，第六個旅行團確定了！一百二十人。"

"好事。"沈澤點頭，"陳虎，你那個遮陽板咋樣了？"

"已經讓人去買了，下午到傍晚就能裝。"

菜點的不多，紅燒黃河鯉魚、手抓羊肉等零零碎碎七八個菜。

孫敏又倒一杯，站起來："現在消防驗收過了，咱們明天開園，我......"

她話還沒說完，手機響了。

孫敏看了眼來電顯示，臉色變了一下："管委會...馬建國！"

她立馬接起來聽了幾秒，臉色更差了："知道了，我們馬上處理。"

掛了電話，孫敏坐下自顧自把酒喝了："出事了，早上驗收那批人有個穿便裝的是市紀委的。"

包廂裏安靜了。

"什麼意思？"

"有人舉報我們消防驗收走過場和材料造假，現在紀委正在核實。"

張建國把筷子放下："這還跟我有關？"

"是跟所有人有關。"

沈澤放下酒杯站起來，"孫敏你聯係馬建國問清楚情況，方遠你跟我去管委會。陳虎，遮陽板別裝了。"

"那溫度咋辦？"

"溫度問題先放一放。"沈澤說，"現在命要緊。"

管委會裏馬建國坐在辦公室，保溫杯放在桌角，水都已經涼了。

"情況就是這樣。"

馬建國說，"市紀委收到實名舉報，說你們消防材料檢測報告造假、消火栓水壓不夠、疏散通道寬度不足。三個問題任何一個屬實立刻驗收作廢，項目叫停。"

"馬局，能透漏舉報人是誰嗎？"

"不難猜，一定就是寧縣那家養殖戶王德貴。"方遠在旁邊說，"聽說他侄子在市紀委。"

沈澤一愣："這是買賣不成就直接殺雞取卵？"

馬建國歎氣，"我如果保你們就得罪市紀委。但是如果不保，要是項目死了我也要擔責任。"

"我們的材料都是真的，"對於紀委的審查沈澤一點都不虛，真以為他的錢是白花的？“紀委什麼時候來？"

"明天早上說要做回頭看。"

沈澤站起來，"那就還有十二個小時。陳虎你立刻回園區把消火栓再測一遍，把水壓數據全部記錄下來。

方遠把所有消防材料的原廠檢測報告、合格證、進貨單，全整理出來，按時間順序碼好。孫敏！"

"我在。"

"你去找趙科長，問他早上驗收時有沒有拍照記錄。如果有問他能不能提供給我們備份。"

"明白。"

等回到園區，陳虎立馬帶著三個工人把消火栓全打開，水柱噴得老高。

工人拿手機錄視頻，陳虎在本子上記數據。

孫敏發來的微信："趙科長有拍照，但他說按規定不能外傳。他暗示如果紀委來問，就說當時確實驗收通過，但提出過整改意見。別的他不能多說。"

"有拍照就夠了。"隻要檢查的時候留了底，就根本不怕紀委的檢查。"方遠呢？"

"方遠在整理材料，他讓我問你如果紀委要查原件，我們能不能提供？"

"所有原件都在檔案室。"

沈澤回完消息正好看陳虎測水壓，"水壓多少？"

"0.35兆帕，足夠了。"

"錄下來保存好視頻。"

傍晚六點，沈澤辦公室。

沈澤、方遠、孫敏、陳虎、何思雨碰了個頭。

"情況更新了。"

孫敏說，"紀委找趙科長談了兩個小時，趙科長堅持說驗收程序合規，但承認對細節問題關注不夠。"

"什麼細節？"

"飼料儲存間的溫度。"

方遠接話，"他把這個提出來作為已經發現、正在整改的問題，既證明他工作細致又避開了程序責任。"

"溫度確實高啊。"

"高是高，但溫度不是消防驗收的核心指標。"

沈澤解釋道，"核心指標是消火栓、疏散通道、防火材料這些，溫度隻能說是運營細節，而不是安全問題。"

"這趙科長能願意？"

"他不願意也得願意，紀委已經暗示了，如果他能主動提出一個細節問題就能說明驗收工作紮實，就可以結案。"

"如果深挖下去大家都有麻煩。"

沈澤站起來，"陳虎，那個遮陽板呢？"

"下午到了還沒裝。"

"今晚連夜裝。"沈澤說，"要讓紀委的人看見咱們在解決實際問題。"

"明天早上紀委就來了....."

"所以今晚咱就開幹，"沈澤看了眼表，"你聯係趙科長，說我們發現了溫度問題正在連夜整改，請他明天一早來複查。"

"他如果不來呢？"

"他會來的。"對於官場沈澤還是有一點了解的，"這是他的台階。"

晚上，八個工人架著梯子在鐵皮頂上加裝遮陽板，電焊的火花在夜色裏一閃一閃。

趙科長站在旁邊，手裏拎著個公文包。

自打下午被紀委約談後，他就直接來了園區。

沈澤遞給他一瓶水："趙科長，辛苦了。"

"你們也辛苦。"

趙科長擰開瓶蓋，"明天紀委來我會帶他們先看這個整改，隻要溫度問題解決了別的就好說。"

"明白。"

"沈總，"趙科長壓低聲音，"早上驗收我確實簽字了，程序上我認，但紀委那邊......"

"您需要有個發現新問題的態度。"沈澤接話，"咬死是細節管理不到位就行了。

我們認，您也認，這樣不管是紀委還是大家就都過得去。"

趙科長喝了口水沒說話，看著工人焊遮陽板。

淩晨一點，完工。

溫度降到二十四度。

趙科長用手扇了扇風，又摸了摸遮陽板內側："行，能交代就成。"

早上六點，沈澤剛到園區，陳虎蹲在萌寵樂園門口手裏捏著半根油條。

看見他過來，一把將油條塞嘴裏站了起來。

"紀委的人到了，在飼料間那邊。"

陳虎嚼著油條，"趙科長正給他們講遮陽板的事。"

沈澤往那邊走，腳步比平常快半拍。

飼料間外麵趙科長正指著藍色遮陽板比劃："昨天發現溫度偏高，園區已經連夜整改。"

穿製服的中年男人仰頭看了看遮陽板又摸了摸鐵皮頂沒說話。

拿相機的那個蹲下來對著排水溝拍了幾張。

"沈總。"

趙科長看見沈澤，老遠就招手，"這位是市紀委的吳主任。"

"吳主任您好。"沈澤雙手握著吳主任。

吳主任握了握："沈總，我們收到舉報說你們消防驗收走過場，今天就來核實一下。另外趙科長提到的溫度細節我們也一並看看。"

"理解，我們一定配合。"

吳主任沒再說話，帶著相機男往裏走。

趙科長跟在後麵，經過沈澤身邊時壓低聲音："別緊張，正常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