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人頭費

七點半，複查結束。

吳主任站在園區門口手裏拿著驗收單："消火栓水壓達標，疏散通道寬度達標，防火材料達標。至於溫度問題......"

他頓了頓，"整改及時，符合運營要求。"

他在單子上簽字，遞給沈澤："紀委這邊就結案了。查證舉報不實。"

沈澤接過來看了一眼，折好塞兜裏："感謝領導，辛苦。"

"不辛苦。"吳主任轉身往車上走，到車門又回頭，"沈總，有個事....."

"舉報人王德貴我們也查了一下，他的養殖資質有問題，畜牧局的同誌已經在跟進了。"

吳主任坐進車裏然後搖下車窗，"你們選合作夥伴眼光不錯嘛。"

沈澤站在原地愣了兩秒。

趙科長在旁邊也笑著說："這下好了，一舉兩得。"

"多虧您那招溫度細節。"

"互相幫忙罷了。"

趙科長拍了拍他肩膀，"行了，我也得回去寫報告了，你們忙吧。"

何思雨到辦公室時桌上已經擺著三份資料。

她先倒了杯速溶咖啡，沒辦法園區條件就這樣，先將就吧。

孫敏推門進來，手裏還抱著個文件夾："思雨，旅行社的人到了，西北風旅行社的線路經理周誌強。"

"幾個人？"

"就他一個，自己開車來的。"

何思雨挑了挑眉，一個人來要麼是小角色走個過場，要麼是能做主的人懶得擺排場。

她翻了眼資料，西北風旅行社是省城老牌，主打的就是親子遊，年發團量大概兩百多個。

而且口碑還挺穩，是個不錯的合作對象。

"行，我去會會。"

會議室裏周誌強正低頭看手機，看到何思雨進門他連忙站起來。

"何總監，久仰。

你們抖手視頻我每條都看，條條十幾萬播放量，厲害啊。"

"周經理客氣，請坐。"

兩人對麵坐下，何思雨沒急著開口，先給周誌強倒了杯水。

"那咱就開門見山吧。"

何思雨說，"我們明天開園需要旅行社渠道，條件合適的話今天就能簽。"

"何總監爽快。"

周誌強也不拖遝，"那我也直說，我們旅行社的規矩是合作景區的門票返點百分之三十，導服費另算。

但你們門票實在是定價太低......"

"門票低但互動項目還有二次收費，"何思雨接話，"萌寵喂食、無動力樂園拓展、旋轉木馬這些單項十到三十不等，我們可以給你們返點。"

"百分之十五。"

周誌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何總監，百分之十五我們根本沒利潤......"

"那你們想要多少？"

"百分之四十。"

何思雨看著周誌強笑了："周經理，百分之四十我們不如自己開旅行社。"

"那你們開啊。"

周誌強往後靠了靠，"你們是有流量、有名氣，但開旅行社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我們西北風在省城做了十五年，僅會員就有三萬多人，學校資源也有十幾家。"

這話不假，何思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周經理，百分之四十是不可能的。但我可以返點百分之二十，外加一個條件。"

"哦？什麼條件？"周誌強倒是沒一口拒絕，饒有興趣的問到。

"獨家。"

何思雨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紙，"未來三個月西北風是我們唯一的旅行社合作夥伴。

所有通過你們渠道來的遊客互動項目返點百分之二十，但你們得保證每月至少發團二十個，每團不低於四十人。"

周誌強眉頭皺起來："獨家？三個月？"

"三個月內我們不接別的旅行社，你們有排他權。"

"要是我們做不到發團數呢？"

"做不到那獨家就自動解除。"何思雨說，"如果做到了那三個月後優先續約，返點可以提到百分之二十五。"

周誌強手指又開始敲桌麵，八百人，互動項目人均消費按三十算總收入差不多兩萬四，返點是四千八。

"虧了。"

他抬起頭，"這賬算不過來。"

"算得過來！"

何思雨又抽出一張紙，"你們帶團來不隻是互動項目收入，我們還有餐飲、文創、二次消費。

你們可以在行程裏安排午餐、紀念品。這些收入我們不抽成，全是你們的。"

周誌強接過紙看了眼，上麵列著園區餐飲價格、文創產品清單、預計人均消費。

"你們餐廳一份盒飯二十五？"

"分量足，有肉有菜。這價格在遊樂園算是比較親民的了。"

"文創羊駝玩偶三十五一個，鑰匙扣十五，T恤六十八。"

何思雨一一細說，"這些東西成本不到售價的三分之一，你們售賣我們不管。"

周誌強放下紙沒說話。

何思雨也不催，又喝了口咖啡。

"何總監，"周誌強終於開口，"你做過旅行社嗎？"

"沒有，我隻做傳媒文旅板塊。"

"難怪你這麼懂行。"周誌強笑了，"剛才那套可不是不是景區的人能想出來的，一般景區隻會說給你們返點，帶人來吧。

你倒是把我們的成本、利潤、額外收入全算明白了。"

"行吧。"

周誌強坐直了，"但我也要加一條......"

"如果你們互動項目收入月均超過五萬，那返點我要提到百分之二十五，超過十萬百分之三十。"

"成交。"

中午十二點，沈澤辦公室。

二十六萬九。累計人數：269,917。

【京城銀行】尊敬的客戶：您尾號4826賬戶於06月03日12：00入賬一筆款項，金額269,917.00元，賬戶餘額4,386,954.00元。

累計人數已經到了269,917人。

沈澤剛把手機關上，何思雨直接推門進來把合同拍在桌上："西北風獨家三個月。"

沈澤拿起來看了一眼，翻到返點條款的時候眉頭皺起來："我們互動項目一個月能做到十萬？"

"目前做不到，"何思雨坐下來，"但周誌強不知道。"

沈澤放下合同："什麼意思？"

"我算了一下，"何思雨從包裏掏出個本子，"我們現在互動項目就三項，人均消費按三十算八百人就是兩萬四，三個月下來如果月均不到三萬那返點就是九千六。"

"那這個十萬怎麼來的？"

何思雨翻了一頁，"三個月後水樂園開了人均消費就能到五十。

如果每月二十個團變成三十個團，再加上散客......"

"還是到不了十萬。"

何思雨合上本子，"世界上哪有一定的買賣，有這個如果就足夠讓他覺得有奔頭了。"

沈澤看著她，忽然笑了："合著你給他畫了個餅。"

"餅是真的，隻是現在烤不出來。"

何思雨也笑了，"而且三個月後獨家解除我們可以接別的旅行社。

到時候西北風如果還想合作條件就是我們說了算。"

何思雨說，"但他願意賭我們能做起來，這樣他能跟著賺。旅行社都這行，不賭的人早就死了。"

沈澤把合同放下，想了想："獨家三個月我們散客渠道不能斷，抖手、小藍書、本地推廣這些還得繼續做。旅行社渠道和自有渠道不能衝突。"

何思雨點點頭，"旅行社渠道是引流，自有渠道是蓄水。兩條線互不幹擾。"

沈澤沒說話，拿起筆在合同上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