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羊駝會吐口水

"市教育局剛發文將銀河列入全市研學試點，首批給你們批了五所學校，從下周開始。"

一大早劉建國就給沈澤打了過來，聲音有點啞，像是熬了夜，"文件我發你微信你看一下，

五所學校裏麵有三家公立和兩家私立，公立學校人均不能超過八十，私立的人均最高兩百，要定製課程、專屬導師、跟拍視頻。"

劉建國頓了頓，"你們能不能接？"

沈澤想都沒想，連忙回答，"能接！"

送上門的人頭為啥不要？

"但有個問題，"沈澤無奈的說，"五所學校的學生得分批來，周一到周五一天一家，給我們點緩衝時間。"

"這個我就可以決定。"劉建國笑了，"那就一天一家，明天先是開發區實驗小學的一百二十人。"

"明天就開始？"

"對，教育局的作風你也是知道的，文件今天下發明天就得執行。"

上午九點，會議室。

沈澤、方遠、何思雨、孫敏、張磊全部到場。

"情況就是這樣。"

沈澤把劉建國發來的文件投影到牆上，"明天開發區實驗小學來一百二十人，時長四小時，包含講解、互動、手工、午餐。"

"一百二十人？"

何思雨瞪眼，"咱們還沒正式開園每天預計的客流就已經超過三百人了，要是再加上一百二十個小孩....."

方遠倒是對園區沒啥擔心，接過何思雨的話，"咱們園區的設計容量是五百人，理論上夠的。

但小孩不是成人，會到處亂跑、亂叫、亂摸，管理難度直線上升。"

"而且，"孫敏翻著文件，"他們要求專屬導師？意思是我們要派專人帶隊？誰去？張磊？"

張磊正在喝水，聽到直接嗆了一下："我？我講羊駝可以，帶一百二十個小孩要我命呢這是？"

"不讓你一個人帶。"沈澤說，"思雨你安排一下，再招幾個兼職導遊，明天到位。"

"明天？"何思雨挑眉，現在都這麼極限了嗎，"今天招人明天上崗？"

"今天就招，晚上稍微先培訓一下，明天直接用。"沈澤也無奈的說到，現在員工招聘還沒完成，很多崗位都缺人的很，"不行就我們自己上！一百二十個小孩嘛，咱們一人盯三十個，總能盯住。"

"你？"何思雨捂著嘴笑個不停，"你帶過孩子嗎？"

"沒帶過，"沈澤歪了歪脖子，"但小孩也是人，起碼比羊駝聰明，應該好管的吧。"

"應該？"何思雨把後半句咽回去，"行，我安排。"

孫敏給大家點了一堆外賣，坐在沈澤旁邊："午餐怎麼辦？一百二十份等明天早上做？"

"明天來不及，今天就得準備。"沈澤扒了口飯，"雖然小孩子吃的不多，但也要多備二十份以防萬一。"

"那午餐成本呢？"

"暫定人均十五吧，刨去導師、保險、交通補貼這些咱們淨利潤大概三千。"沈澤把筷子放下，"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人頭？"

"對。"沈澤說，"一百二十個小孩背後就是兩百四十個家長。把這些小少爺伺候好，一個小孩起碼能拉來三個大人，這才是研學真正的價值。"

孫敏想了想，點頭："還是老板算得遠。"

"不止呢。"沈澤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五所學校試點如果效果好，教育局肯定會推廣到全市。

全市多少學校？幾百所。哪怕一所就來一百人一年也是好幾萬。"

"所以明天這一百二十人不是生意，是咱們的樣板。"

何思雨在辦公室裏打電話招兼職導遊。

"對，明天一天兩百塊，包午餐。

要求？能說話就行，不怕小孩。有導遊證優先沒有也行。

幾點到？早上七點半在園區門口。

穿運動鞋，別穿高跟鞋要走路的。"

打了六個電話，定了兩個人。

一個實習期沒事幹學旅遊的大學生，一個六十歲的退休教師。

"夠了？"方遠站在門口問。

"不夠也得夠。"何思雨掛了電話，"兩個人加上張磊、小楊、你、我、沈總，七個人一百二十個小孩，一人管十七個，差不多吧。"

"沈總真去？"

"他說去。"何思雨一臉壞笑，"我等著看他被小孩圍著叫叔叔的樣子。"

晚上七點，七個人進行了簡單的培訓。

"明天九點到門口集合，分四個班，每班三十人。"

"陳虎守好工程區，別讓小孩靠近挖掘機。"

沈澤頓了頓，"孫敏保證午餐準時，何思雨接待後續散客，別跟研學團衝突。"

"你呢？"何思雨問，"你不是說帶班？"

"我帶四班在全場轉。"沈澤把本子合上，"明天我的主要任務是挨罵。"

沈澤看著他們，"小孩不聽話、家長投訴、學校挑刺這些全找我。

你們隻管做好自己的事，壓力我扛。"

"行了，散了吧。"

6月7號早上七點半，一百二十個小學生穿著藍白校服，像一片移動的海洋。

四個班主任站在前麵手裏拿著名單，嗓子已經喊啞了。

沈澤站在門口看著這片海洋，忽然有點慌。

"各班注意！"

他拿起擴音器，聲音有點劈，"咱們先分班！一班張磊，二班王老師，三班小李，四班——我！"

小孩們嘰嘰喳喳沒幾個人聽，班主任在旁邊維持秩序。

"走！先去萌寵樂園！"

一百二十人，七個人帶著往萌寵樂園移動。

場麵像一群鴨子過河，東一隻西一隻，有的跑前麵，有的落後麵，有的蹲下來看螞蟻。

張磊的一班最先進萌寵樂園。

他站在羊駝棚前開始講解："同學們，這是羊駝，原產南美洲，現在——"

"它吐口水！"一個小孩喊。

"對，羊駝會吐口水，但這是防禦行為，如果——"

"它吐了！它吐了！"

真的吐了！

一隻白色羊駝對著人群噴出一口綠色的液體。

前排三個小孩中招，尖叫著往後退。

場麵瞬間亂成一團。

小孩們笑、叫、跑，班主任追著喊"別跑！別跑！"

張磊站在原地直接人都傻了，手裏拿著講解稿一臉茫然。

沈澤從四班衝過來，把被吐口水的小孩拉到一邊："沒事沒事，洗洗手就行，羊駝口水不臟的。"

他轉頭拍了拍還在發蒙的張磊："先別講知識了，讓他們喂完再講。"

張磊點頭，把講解稿塞兜裏，端起胡蘿卜盆："來，小朋友們排好隊，一人一根，喂完咱們拍照！"

這招確實管用。

小孩們瞬間安靜下來，場麵又可控了。

原計劃四十分鐘的萌寵互動直接超時了一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