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識,你跑什麼?”
氣氛逐漸上升,呼吸的空氣變得膠黏。
站在麵前的人又走進了一步,溫識被逼得後退了一步。
她的腰在桌子上,無路可退,又因為靠得太近,不敢抬眼看站著的人。
隻是低著頭,弱弱開口回應:“沒,沒跑啊。”
溫識的手腕被握緊,那人的手掌很熱,一路灼燒她的皮膚直到心口。
明明就是這樣鬆鬆的握著,溫識就好像被禁錮住了一樣,走不開半步。那人的另一隻又開始慢慢往上抬,落在她的心口。
好像是感受到了她如擂鼓一樣撲通的心,他輕笑了一聲:“你跑了,誰來賠我這六年?”
靠。
鬧鐘聲催命一樣將溫識從睡夢中吵醒,她站在鏡子麵前,看著鏡中那個麵紅耳赤的人,接了一捧冷水。
“做夢就算了,居然還在廁所這裏回味。”
溫識恨鐵不成鋼的自己嘟囔,收拾完之後,利落的出門了。
“溫識!原來真的是你啊!沒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跟你坐在一起相親!”
溫識尷尬的怔愣在原地,在飲品還沒有上來之前,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把手往哪裏放。
誰能來救救她?
為什麼出門相親會遇上大學時候的學委?
為什麼出門相親遇上學委之後,還會遇到大學時候的crush?
而現在這個crush正好就坐在後麵。
剛開始進咖啡館,她一眼就看見沈俞了。正如她當年一進八卦社就見到他一眼,過了六年還是讓人一眼心動的顏值。
沈俞的骨相極佳,輪廓分明,眉鋒冷峭,唇色卻偏單淡,不笑的時候格外吸晴。
她一開始還慶幸沈俞沒有看到她,對方在一臉認真的聽別人講話。
溫識和微信裏的相親對象對了半天,才發現她的座位就在沈俞的前麵,假裝撩著頭發像做賊一樣走過,就被對麵嗓門極大的開場白打破所有。
空氣中有一瞬的停滯。
身後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詢問,“沈律師,你看還有什麼辦法嗎?”緊跟著的是冷淡而熟悉的聲音:“現在這個情況是可控的,你可以先說說你的訴求。”
哦,他沒聽到。
對她的事情一點都不敏感。
今天早上還在胡亂做夢,現在看到沈俞一副高冷範,溫識默默把心放回肚子裏。
她重新揚起笑臉,“學委,好久不見。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
溫識今天穿著一件針織裙子,外搭一個薄外套,坐在空調壞了的咖啡廳顯然是有些熱的。
隻是她並不急躁,隻是慢條斯理攪動著咖啡裏的冰塊,聽著對麵的人講述一些條件,又溫溫柔柔的回絕,隻當是同學的交流。
學委也不氣餒,他扶了一下眼鏡框,將話題引到大學時期上:“你最近是不是沒有看大學群。當初你策劃的那個“紅鸞心動相親會”出名了,現在成了好多對,聽說學校那邊又要開始辦了。”
“啊?”
這是一個很意料之外的消息。
想到策劃主力之一的人也坐在她背後,她就有些坐立難安,畢竟這種招人眼的事情,還是她把沈俞拉進來的。
當初還因為一些策劃過程,氛圍一度不正常啊。
他不會現在回想起來覺得是故意的吧,雖然她就是故意的。
學委一直在談她是學校的風雲人物之一,溫識臉上的笑容就越來越僵。
風雲啊,前一半是實力過硬,後一半是八卦......
溫識低調了前半生,僅僅因為某人開朗了那麼一回,就這樣換來了一輩子的內向。
這一切的一切,都要從卓阮阮拉她進八卦社開始。
說什麼為了大學生活更加精彩,掌握一手八卦資料。興衝衝拉著她加入,結果人社團第一課是研讀易經。
掛羊頭賣狗肉也不過如此啊。
溫識苦惱的揉了揉眉心,聽到學委最後一個話題:“對了溫識,我們班組織了一次聚會,就在a市聚興酒樓。六年之後的第一次聚會呢,你一定要來啊。”
“你放心吧,沒有跟工作的事情撞上我一定回去的。”
身後響起了椅子拖動的聲音,那個人走了。
溫識鬆了一口氣,繃了十五分鐘的背放鬆下來。
“誒,那個人的背影怎麼那麼像…”
“學委,回頭你一定記得把時間提前發我啊,我叫上卓阮一起。”
學委收起欲言又指的手,“那太好了!”
這場會麵結束,溫識撐著傘走到了附近的地鐵站。
地鐵出口人很多,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困住了腳步。
她收起傘,抖了抖水。暗道一聲慶幸,又左右看了看四周。
沈俞大概早走了。
手機鈴聲響起,溫識拿起來一看,是敬愛的柳女士。
“媽,怎麼了?”
“怎麼樣呀小識,今天這個聽說也是你們大學的。”
“就當交個朋友了呀。”溫識溫溫和和的把柳女士勸她相親的話拋回去。並且在之後的通話裏,話裏話外表示自己好不容易休了幾天假,需要歇息一下。
掛了電話之後,溫識臨時改了地址,殺到卓阮家裏。
一輛賓利停在距離地鐵口不遠處,
“回律所。”
“沈律,不是說要等當事人嗎?”
“不等了。”
語氣冷淡,徐助理在前麵縮了縮脖頸。
什麼當事人啊這麼囂張,沈律剛剛說要在咖啡店門口等當事人,後麵又莫名其妙改到地鐵口等,現在又不要了,搞不懂。
回到律所後。
“對了,沈律,這是芯能公司的案子。”沈俞接過手,掃了一眼內容,最後目光定在公司責任人的名字上。
溫讓。
沈俞目光閃爍,“我最近事多,這個案子不難,但費時間,推了吧。”
徐助理點了點頭,收回文件,卻動不了。
文件的一角又被沈俞捏住,他皺了皺眉頭,“案子突破口明顯,薪酬可觀,你去扔給周律師,省得他一頭栽進離婚案裏麵。”
徐助理嘴角一抽,十分認同。
最近所裏傳聞,說是周大律師自從接了一個反轉反轉再反轉的離婚案之後,就成了瓜田裏的猹,啃得那叫一個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