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姑姑和我姑父情感不合,小白看起來開朗,但小時候他話和你一樣少,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是到我們家住了之後,碰到溫讓性格才開朗一點。”
“他嘴上說著不想,可心底是很在意我姑姑的。我姑姑是什麼性子你小時候也見過,急脾氣又固執。真到了打開天窗說亮話的地步,那百分之九十完蛋。退一萬步來說,他現在還是拿你跟溫讓一樣的好兄弟。”
溫識小時候小說看得多,高中的時候觀察到楚行之對小白不一樣的態度,就有些猜測。
她苦口婆心的說了一大堆,不過是把最困難的場麵擺在他麵前,好讓他自己心裏有個準備。
楚行之幽幽的看溫識一眼,也不惱她戳心事。
“他出國的時候,我就已經做過心裏準備了。你要岔開話題就岔,怎麼還插人肺管子。”
溫識訕笑,“但我也是真的替你擔心不是。”
楚行之不接話,很自然的換了一個話題:“看你今天晚上沒吃什麼東西,少喝點飲料,給你點碗魚片粥吧。”
聞言,溫識真的皺著眉頭捂住胃部,臉一下變得煞白,胃裏那股熟悉的鈍痛猛地翻上來,原本還掛著的淺淡笑意僵在嘴邊,冷汗一滴一滴的流下來。
楚行之幾乎是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
扶住她,“你不會又沒有吃飯吧?”
溫識嘴硬:“光顧著喝東西了而已。”
從外邊廁所回來的溫讓和溫述白也快步走過來。
“姐,你本來胃就不好,今天還不吃飯就去喝咖啡,什麼毛病啊。”
“精英病。”溫識有氣無力的回嘴,不想他們太著急。
可話音剛落,一陣更劇烈的絞痛襲來,她眼前微微發黑,下意識往旁邊倒了倒。
楚行之都來不及翻個白眼,“溫讓,你先送她去醫院吧。律所那邊我和小白去就好了。”
“好。”
等溫識到了醫院,掛號,繳費,看醫生一套流程走完,在醫院躺著時,楚行之已經和溫述白到慶安律所。
“你好,芯能公司的。”
“好的,這邊請。”
這邊沈俞一下午占著周青石的工位不走,靠在椅子上,來來回回的地抽動那幾張紅票子。
周青石問他這什麼也不細說,隻說這是賠償款。
然後就問一句讓周青石匪夷所思的話,“我看著不實在嗎?”
“細說。”
“跟我一起過日子不簡單嗎?”
周青石這才非常有立場的回答,“那是不簡單。你心眼子太多了,我小時候跟著你栽了多少坑你不知道啊,脾氣也不好。”
沈俞抱著胸,知道問他也是白問,繼續坐著發呆。
直到聽到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他才懶懶抬了個眼皮。看見楚行之之後,臉色就變了。八百塊錢被他收回兜裏,隻是人還坐著不動。
“你好,我是負責這個案子的律師,周青石。”
“你好,溫述白。”
“楚行之。”
雙方簡單打了個招呼,眼光都看向還在後頭坐著的人。
周青石不知道這個大爺搞哪出,但還是打了個圓場,“這是我們律所的金字招牌,沈律師。”
“沈俞。”
沈俞慢慢起身,簡單的自我介紹,這一趴算是過去了。
楚行之饒有意味的看著對麵那個麵熟的人,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溫讓發來報平安的信息。
長得確實是小識的菜,怪不得今天突然鬱悶到醫院去了,看來今天小識去咖啡館就是見這人去了吧。
“剛剛我們經理家裏人出了點事,來不了。所以就主要就我們兩個先來了解一下。”
沈俞抿了抿唇,像是感覺到什麼。
“理解理解。”周青石好性子,見誰都一樣,能講清楚情況就行。
沈俞也坐在一旁,不說是幹什麼的,就這樣不尷不尬的一起聽完全程。
中途助理進來放了兩杯水,楚行之順手打開一瓶,遞給一旁的溫述白。沈俞見狀,皺著眉頭,收緊了手上的水瓶。
在案件討論結束之後,冷不丁開口:“楚先生,和溫識認識?”
楚行之感受到對麵不同尋常的語氣,結合六年前那次意外的碰麵,輕笑了一聲。
好像知道今天晚上在溫識那裏受的悶氣,可以算在誰的頭上了。
“沈律師原來跟小識認識嗎?”
小識?
周青石偷偷瞥了旁白那尊散著冷氣的大佛。
溫述白以為遇到了熟人的熟人,一下子少了公事公辦的態度,變得輕鬆許多。
“小識姐原來還有律師朋友。”
周青石話頭接的很快,“我們跟溫識是大學同學來的。”
楚行之接話,“原來是,同學啊。”
沈俞雙手插兜,“楚先生,很了解溫識?”
這下不用楚行之開口,溫述白回的很快,“當然呀。小識姐跟行之哥真要說起來,還是青梅竹馬呢。我雖然跟我姐也很好,但還是行之哥和她聊得到一起。”
溫述白以為關係近一點,後麵的跟律所的交流也更方便一點。
但是這段指向不明的話,成功把場麵說僵到另一個程度。
周青石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怪不得今天沈俞一臉要吃人的表情,原來被人從出生開始就捷足登先,那還能說什麼。
竹馬比起天降,還是有天然的優勢啊。
楚行之還算有點良心,找了個拿文件的借口支開溫述白。周青石也很有眼力見,接了個電話就走出辦公室。
不過雖然有良心,卻不多。
“沈俞是嗎?恕我冒昧,之前跟著師兄去京城學習,多少知道一些,沈家,的情況。”
沈俞也沒過多反駁,京城沈家確實名頭大,隻簡單的回了一句,“沈家是沈家,我是我。”
楚行之挑了挑眉,也有點摸不清狀態,隻難得多說了一句,“小識想找能過日子。”
沈俞冷嗬一聲,“隻是同學而已,沒必要什麼都說。”
還又加了一句,“誰問了?”
得,大爺。
溫述白正好遞了文件上來,楚行之說話聲不大不小,恰好能傳到某個人的耳朵裏,“小白,晚上抓緊整理。明天早上去醫院看看小識。”
“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