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疏桐被趕出了祈家。
當時在醫院說完那句話後,祈彥朝的態度很明確:不道歉,就別再進祈家的門。
任疏桐找了家酒店,正常生活,按時睡覺,日子照常過。
並沒有如祈家任所期待的那樣,向他們哭訴認錯。
這時候,她的頭頂長出了一層細軟的絨毛,她偶爾會摸摸,觸感陌生。
手機裏還有祈彥朝的號碼,她沒有刪,但也沒有再看過。
一周後,她刷到一條本地新聞推送。
標題很醒目:【祈氏集團資金鏈告急,多個項目陷入停滯。】
她手指頓了頓,劃過去。
又過了三天,大學室友林薇發來一條消息。
【桐桐,你看這個了嗎?】
後麵附了一個拍賣行的鏈接。
任疏桐點開。
網頁設計得很精致,深藍色背景,金色字體。
拍賣主題叫【錦鯉珍品:命格貴重者貼身之物專場。】
下麵是一行小字:“祈氏集團特別呈獻,借運改勢,僅此一場。”
她往下滑。
第一件拍品:天然翡翠手串。
配圖是她戴過的那串,陽綠色,珠子圓潤。描述寫著:“命格貴重者常年佩戴之物,經高僧加持,旺財運,助事業。”
起拍價:二十萬。
第二件:真絲睡裙。白色,袖口有蕾絲。描述:“私密寢衣,沾染主人氣息,助眠安神,調和風水。”
起拍價:五十萬。
任疏桐手指開始發冷。
全身都被一層寒意籠罩。
她繼續往下滑。
第三件:內衣套裝。淺米色,蕾絲邊。圖片打了碼,但能看出款式。描述:“極私密之物,氣場最強。置於辦公室或書房,可扭轉頹勢,招引貴人。”
起拍價:七十萬。
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也行?內衣都拿出來拍?”
“聽說祈家那個養女命格是真的好,以前祈彥朝談不下來的項目,帶她吃頓飯就搞定了。”
“現在祈氏出事了,這是病急亂投醫吧?搞不好私下裏,那個養女都被祈家少爺玩爛了,這些東西還有用嗎?”
“還真別說,真有人信這個。已經有人出價了。”
任疏桐盯著屏幕,呼吸變得急促。
她退出網頁,找到祈彥朝的號碼,撥過去。
響了七聲,接通了。
“喂。”
他的聲音很平靜,背景有些嘈雜,像是在辦公室。
“拍賣是怎麼回事?”任疏桐直接問。
那頭沉默了兩秒。
“把我的東西拿去拍賣?還有內衣?”任疏桐聲音在抖,“祈彥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公司需要資金,那些東西你反正用不上了。”
祈彥朝語氣平淡。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你住在祈家的時候,吃的用的都是祈家的,那些東西,嚴格來說屬於祈家。”
任疏桐握緊手機,指節發白。
很難相信這些話居然是祈彥朝說出來的。
記憶中溫和端方,溫潤如玉的少年郎,怎麼變成這樣無恥的人?
時間真是個可怕的東西,把人變得麵目全非。
祈彥朝那邊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等公司渡過難關,我會補償你。”
“補償?”任疏桐笑出聲,聲音蒼涼如水,“用錢?祈彥朝,在你眼裏,我是不是就是個可以明碼標價的東西?”
祈彥朝停頓了一下。
“別鬧,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一點舊東西而已。”祈彥朝聲音裏透出一絲不耐,失去了平常的耐心,“能幫公司解決燃眉之急,是它們的價值。你的命格本就是我家的資源,現在用用怎麼了?”
任疏桐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你把我的內衣放在網上,你不覺得羞愧嗎?”
“祈彥朝,你還有沒有底線?”
聽到這樣的指責,祈彥朝語氣冷下來。
“任疏桐,祈家養你這麼多年,給你吃穿,供你讀書。現在公司有困難,用你幾件東西應急,你就這個態度?”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任疏桐提高聲音,像是快要喘不過氣,“是我的尊嚴!”
“尊嚴能當飯吃嗎?”祈彥朝冷哼一聲,冷靜反問。
“公司如果倒了,多少人會失業?多少項目會爛尾?比起這些,你那點尊嚴算什麼?”
任疏桐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電話那頭有人說話,祈彥朝應了一聲,對著她最後說了一句,“我還有個會。這事已經定了,你別再鬧。”
電話被掛斷。
手機屏幕暗下去。
她站在房間裏,看著窗外。
天色漸晚,路燈一盞盞亮起來。
那天晚上,拍賣會如期舉行。
新聞稿寫得天花亂墜:“神秘買家高價競得錦鯉內衣,祈氏資金危機或現轉機。”
任疏桐關掉網頁,打開郵箱。
她給拍賣行發了律師函的草稿,要求撤拍並道歉。
然後她給祈彥朝發了最後一條短信:
【律師函已發。從此以後,我和祈家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