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書中,裴延和長公主的關係很微妙。
長公主和親回來後性情大變,夜夜笙歌,入幕之賓不計其數。
裴延遭受了不少流言蜚語。
小時候,賀辭聽過有人打賭,賭裴延的父親到底是金人還是漢人。
不過裴延不是一般人,他不僅不避諱自己父不詳的身世,還時常入宮探望長公主。
他時不時會搜羅男寵,流水似的送進喜樂宮。
宮城深深,也有盡頭。
喜樂宮外,賀辭隱約聽到了絲竹之聲,是難登大雅之堂的曲子。
緊接著,巨大的秋千越過宮牆,帶著女子特有的嬉笑嬌嗬撲麵而來。
秋千之上,隻著薄紗的女子笑得濃豔,玉臂攀著秋千,腰間橫著一隻精壯的蜜色手臂。
那女子的目光隻在賀辭身上停了一瞬,又隨著秋千的搖擺離開。
賀辭有所察覺,男人麵沉如水。
輪椅停在了朱紅的宮門前。
喜樂宮的宮人個個慈眉善目,未語先笑。
一個笑意盈盈的胖宮女捧著匣子,行了個禮。
“貴人大喜,日日和樂。”
她拿著銀夾子,從那匣子裏撚起丸藥,一顆給侍衛,一顆遞給裴延。
帶著藥香的丸子路過賀辭。
裴延麵不改色,拿著就要吞服。
“等等。”
賀辭抓住裴延的手,指甲在藥丸上留下缺角。
她鼻尖微動,愈發確認自己的猜測,“這藥有問題。”
藥是催情的。
而且量大的嚇人,簡直是給駱駝用的。
“貴人莫怕。”胖宮女啪嗒一下關上盒子,擋在門前。
“大長公主定下規矩,男人隻有吃了歡喜丸子,才能進咱們喜樂宮。”
“您是女子,不用吃這個。”
不行!
賀辭心裏一驚。
這種P文劇情,女主還沒來,裴延吃了指不定多喪心病狂!
她眼巴巴的看裴延,希望他的男主光環大放異彩,免了這遭禍事。
“這是我母親的宮殿。”裴延挑眉。
言下之意,他不會違背母親的意願。
眼看求助無望,賀辭一著急,墊腳莽莽撞撞,一把捂住了裴延的嘴。
“這藥不能吃,我聞到了,你信我!”
她有點手忙腳亂,背後隱隱發熱,竹筒倒豆子的開口道。
“我六歲學醫,十歲時單用鼻子就能聞出藥力如何,真的不能吃!”
裴延一愣,隨即整個人都變得柔和了。
他眼底像是化了一捧雪,笑意慢慢流淌。
“無事。”
他抬手輕拍她後背,一下下幫她順氣,從外麵看,簡直是將人整個攏在懷中。
賀辭的心慢慢靜下來。
胖宮女視若無睹,隻勸了一句。
“貴人不必擔心,裴貴人自十三歲起,日日一顆歡喜丸子,如今這點兒,裴貴人自然不放在眼裏。”
十三歲?每天一顆?
賀辭一雙杏眼瞪圓,手裏也鬆了勁兒,裴延趁著空將藥送進嘴裏。
她抿了抿嘴,直起身子站在一旁,沒再說話。
果然。
工具人要有工具人的自覺。
是她越界了。
服了藥,胖宮女也不再為難,讓開身子放三人入宮。
外麵秋日萬物凋零,宮內繁花簇錦,溫泉環繞。
碧綠的綢子綁在樹上,假做綠樹,又有絹花點綴其中。
不知從何處引來的溫泉水帶著硫磺特有的味道,蒸騰起霧,襯得殿前如同仙境一般。
庭前裝了紙廊,上好的白玉紙透亮又保暖。
隻是那紙廊之中,隱隱約約的好似有人。
“唔。”
賀辭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唇就撞上了冰涼的手。
裴延捂住了她的嘴,腳步輕盈,將人帶到暖廊一處屏風後。
灼熱的身軀緊緊將她環繞,男人身上的冷冽裹著皮質特有的味道,在賀辭的鼻尖縈繞。
賀辭無暇顧及,她瞳孔地震,用眼神問裴延。
“你的腿好了?”
裴延沒回答,捏著她的臉轉向另一邊。
曖昧的水聲在兩人耳邊清晰響起,夾雜著不可忽略的呻吟。
一股熱浪從賀辭的尾椎骨竄起,她掙脫開裴延的手,轉頭和男人確認眼神。
裴延無聲點頭,湊在她耳畔,“噓。”
屏風之外,戰事正酣。
高高低低的聲音連續不停,寂靜之中,各種聲音被無限放大。
賀辭雖是現代魂,但一連埋頭苦讀十幾年,出了校門就進了單位門。
別說是吃豬肉了,豬跑她都沒見過。
她努力忽略快要燒掉的耳朵和外頭的靡靡之音,認真魂遊天外。
真不愧是P文,光天化日之下,就有人在這種薄的幾乎透明的紙廊裏那啥啥。
會是誰呢?
這裏好歹是大長公主的寢宮。
一陣極淡的血腥味彌漫開,打斷了賀辭的思緒。
她學醫數年,對血腥味的記憶深入骨髓。
是從裴延身上傳來的。
賀辭轉頭要追問。
刹那間,有什麼柔軟的東西擦過她耳畔,微微濡濕的觸感轉瞬即逝。
賀辭:!!!
裴延猝不及防,被她的動作一驚,危險而狹窄的眸子眯起,輕聲問她。
“外麵就是我母親,愛妃要當著我母親的麵。”
“和本王,白,日,宣,淫,嗎?”
賀辭當然不認,但鋪麵而來的信息讓她忘了反駁。
裴延的母親。
外麵是大長公主!
賀辭暗歎自己真是玩多了玩傻了。
敢在大長公主寢宮如此行事的,當然隻有這座宮殿的主人,裴惜音本人啊!
賀辭心中的天崩地裂無人知曉。
裴延問了一句後就閉口不言。
他垂頭沉思,表情和平常沒什麼兩樣,賀辭卻沒由來的感受到一絲可憐。
裴延見她盯著自己不放,補了一句,“這種時候拜見,我母親會有殺意。”
賀辭抿了抿嘴,沒再追問,轉頭閉眼,自顧自開始背湯頭歌決。
裴延等了一會,確認這毛茸茸腦袋暫時不會再轉回來後,他單手背後,將浸滿了血的手套摘下。
有些時候,疼痛才是他的良藥。
所幸屏風之外也到了尾聲。
風雨初歇,又過了許久,賀辭的腿都快站麻了,紙廊外才傳來聲響。
有宮女輕扣門廊,低聲問道:“啟稟大長公主,陛下來了。”
頓了頓,又提了一嘴,“門口的姑姑講,王爺和王妃方才也來拜見了,隻是現下不知去哪兒了。”
“傳。”一道帶笑的鼻音響起,還帶著一絲嬌嗔,“玉郎莫走,留下來陪本宮。”
“諾~”更為暗啞的男聲應和,揶揄又不失分寸。
看樣子,大長公主就打算在這兒見人。
打算拜見的賀辭:!!
完了!被人堵門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