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恒之啊,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李心許一邊忙忙叨叨地給李望舒夾菜,一邊有些擔心地去問宋恒之。
宋恒之繃著後背,像不適應似的,
“李姨,我可能今天晚上沒吃好吧”
“你這孩子,食堂的菜不合胃口的話多少也要吃點清淡的,至少要吃飽,望舒的前車之鑒可就擺在你眼前呢”
“前車之鑒?媽媽你不用擔心啦,人家那麼厲害,和我開不在一條路上,又鑒什麼呢”
李心許覺得這話有點奇怪,但見李望舒神色如常,複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宋恒之沉默幾秒,隻是回答,
“謝謝李姨,我會認真吃飯的”
又來了,又是這副看起來體麵、無辜極了的樣子,仿佛錯的是她似的。
李望舒嚼著排骨,這本該是她的“慶功餐”,她卻感覺怎麼都開心不起來。
尤其她看著媽媽關心宋恒之,她真的很像攔住她媽媽,免得哪天她發現這個她將其當作親生孩子去小心翼翼地關心的人,其實根本沒看得起過她,免得她因此傷心。
“恒之啊,你爸爸說這周末咱們家一起去天文館,你不是喜歡天文嗎,也給自己放放假,別天天在屋子裏學習。”
“好”
“媽我吃飽了我先回屋裏學習去了”
李望舒實在聽不下去,先回屋裏去了。
今天她早早把數學寫完了,留的這一大塊時間全用來背語文閱讀題的答題技巧的。
沒辦法,作為一個沒什麼文學天賦的理科女,李望舒隻能用這些套路來替換她不擅長的理解了。
什麼琥珀色的光什麼的,簡直讓她頭疼。
“咚咚咚”
總結到“分析為什麼不能替換”這類題型的要點的時候,傳來敲門聲。
“望舒,媽媽來給你送櫻桃”
晚飯的時候她不是吃過了嗎?
李望舒踩上拖鞋,過去開門。
李心許走進來,先把滿滿一碗櫻桃塞進李望舒的手裏,然後在床上坐下。
“望舒,你和恒之是不是鬧別扭了,你平時可不是這個飯量啊”
李心許坐在床上,望舒就把頭放在她的肩膀上,她靠在她的肩膀上很多年了,從三歲到九歲到十六歲。
“媽,你別對宋恒之那麼上心了,誰知道他領不領情呢”
“望舒原來是怕媽媽傷心呀,不會的,媽媽看人很準的,恒之這小孩一看就和你一樣,很單純一小孩兒”
李望舒簡直想捂住自己的額頭大呼別開玩笑了,她媽看人準?她媽看人也就比瞎子看人強一點吧,要不然她當初怎麼看上的她爸,後來又怎麼被信任的朋友坑到差點丟工作。
她媽能看到個好人宋叔叔,已經是奇跡中的奇跡了。
“他們這種從小媽媽就不在身邊,家裏又有錢的小孩,成長環境不知道多複雜呢,實話說,那天我去生日宴,看到有個小女孩被人撞到了,哭得特別可憐,宋恒之和他的朋友們路過,眼睛都沒眨一下”
李心許這才有些訝異,
“真的假的”
“貨真價實”
“哎呀總之媽你聽我的就是了,別對宋恒之太上心,你和宋叔叔好好的就行了,至於別的,反正宋恒之又不能給你養老,你對他那麼關心幹什麼呢”
李心許點點李望舒的鼻尖,嗔怪她,
“你媽我又沒打算讓宋恒之給我養老,我就是想啊,既然當了他的繼母,終歸占個母字,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說完,看李望舒撅得能掛油瓶的罪,她才又補一句,
“但是呢,今天你說的事情媽媽記住了,媽媽會注意好的”
“早點睡吧,別一天天的這麼晚睡,你才高一,現在就熬壞了的話上高三了怎麼辦”
“要是上高三了就好了,我就不用演睡美人與孫悟空了”
於昕鵬哭嘁嘁地舉著寫有“仙女教母”字樣的便簽條。
“我跟仙女教母四個字哪有半毛錢關係啊”,於昕鵬的眼淚像山西刀削麵一樣流下來。
“我們可是事先都說好了,不管抽到什麼角色,都不準和別人換,更不準打退堂鼓!”
見於昕鵬做大哭狀,耿佳美美目一橫,趙優簡他們也跟著附和。
“就是,大家不是都說好了嗎”
“於昕鵬你能不能別像玩不起似的”,抽到了小矮人的趙明河為兄弟兩肋插刀
“就是,可別玩不起”李望舒拱火+1
“還有沒有沒抽簽的呀,快點,等會兒就午睡了”
“提問,美姐,為什麼這堆便簽裏沒有王子”,嚴謹的政治課代表舉手發問,被她同桌攔下。
“你那節課出去數卷子了,你不知道,咱們這次和隔壁六班合演”
耿佳美點頭,表示沒錯。
“都抽完了嗎,剩下沒有角色的可以報名演樹哈”
李望舒拿著手裏新鮮出爐的便條,無暇顧及別人又說什麼了,隻看著“公主”二字一味地眼角抽搐。
天啊,以這個炸裂的節目名的尿性,天知道這個公主是個什麼樣的公主。
該不會是沉睡的豬八戒被大師兄吻醒之後哼哼兩聲就上天取經的那種路數吧。
趙優簡拍拍李望舒的肩膀,“你的擔心是正確的,耿佳美是很恐怖的樂子人”
......
哦不。
班主任特批,在半個月後的文體節正式到來前,每天下午的最後一節課他們都可以去空教室和六班的一起排練。
七班有人笑有人哭地走去空教室,還有抽到孫悟空的徐若清被好心的朋友用不知道從哪搞來的長樹枝教著耍棍子。
徐若清已經快奔潰了。
六班人的表情也是各異,李望舒他們剛走進教室,李望舒就聽見一道熟悉的、清亮的聲音——
“我的公主在哪啊”
李望舒僵住。
耿佳美走到李望舒身邊,笑著想把她拉過去,抓她手卻抓空了。
耿佳美和旁邊的人都愣住。
李望舒的臉色很難看,等陳覺走到她身前時,她的臉色更難看了。
“原來是你啊”,陳覺一字一頓,臉上恰到好處的禮貌和熱絡,
“好巧啊,又見麵了”
李望舒繃著臉,沒說什麼,點頭。
陳覺他們應該是不知道自己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李望舒也就不能去提,否則這和把臉遞到他手邊讓他打有什麼區別?
陳覺對李望舒的想法一無所知,故作紳士地向她伸出手——
李望舒抬眸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