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秒、兩秒、三秒…
陳覺蹙眉,不明白李望舒為什麼不給她麵子。
李望舒勾起嘴角,在陳覺收回手的前一秒和他擊了下掌。
“很入戲嘛”,
李望舒說完就重新站回到趙優簡和於昕鵬身邊,隻留麵麵相覷的六、七班眾人。
李望舒才轉來一個月不到,也沒見她平時愛和誰交朋友啊,結果居然認識陳覺嗎。
耿佳美在一旁撓腦袋,有些詫異,
“李望舒,你和陳覺還認識啊?”
“一麵之緣而已”,李望舒淡淡開口。
“時間緊迫,咱們趕緊開始吧”,徐若清開口cue進度,將眾人的注意力從李望舒身上移開。
“奧對,大家先就位吧,公主躺在這幾張拚到一起的桌子上,假裝在床上昏迷”
“然後仙女教母,你先在教室角落裏蹲著,等待出場”
於昕鵬踮著腳翹著蘭花指往角落裏走,有點奇怪地念叨,
“睡美人的故事裏…有仙女教母嗎?”
“那睡美人的故事裏也沒有孫悟空啊”,趙明河懟他肩膀,陳述。
“我靠,有道理”
“然後王子,你先站到教室外麵,演花的同學把演荊棘的同學替換掉之後你再進場。”
陳覺點頭,好像剛才沒丟過麵子似的,實際上在這些人麵前,他不覺得有所謂“麵子”一事。
即使他一向眾星捧月,又一直笑盈盈地,看似和誰都熱絡,但這間教室裏,能入他眼的隻有耿佳美而已。
隻有耿佳美和他是平等的。
所以他此刻又笑嘻嘻、腳步輕快地走到門外了。
“咱們故事的第一幕的排練開始了,旁白,把我給你的詞讀了”
趙優簡開口,“從前有一個小公主,她出生時,國王與王後宴請了十二位仙女為她送上祝福,但有一位未被邀請的仙女......詛咒......”
“自公主十五歲昏迷至今,正好過了一百年”
“王子穿過了荊棘叢......”
陳覺拿著塑料長劍,作勢劈砍,來到李望舒身前。
“咚咚”,敲門聲打斷了正排練的眾人,李望舒同眾人向門外看去,那人逆光站在門外,長身玉立——居然是宋恒之。
一時間六、七班眾人的心裏炸起煙花。
試問誰不想在疲憊的時候急頭白臉地看幾眼帥哥呢。
知道來人是宋恒之的忙著向旁邊人介紹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宋恒之,介紹完了之後他們又一起疑惑宋恒之來幹什麼。
七班人見過宋恒之來給耿佳美送東西,心下倒是有些猜測。
果真,耿佳美跑過去,把宋恒之拉進教室裏。
“這是我為咱們節目找來的'掛',恒之哥來給我們演樹,就站在公主和王子床頭,全程露臉”
原來是顏值外掛嗎......
六七班眾人看了一圈宋恒之、李望舒、陳覺、耿佳美四人長得超綱的臉,不由暗道還是耿佳美下手黑啊,這外掛開得也太大了。
“好了好了,恒之哥,你站在李望舒旁邊,快去吧”
宋恒之向李望舒走去,他將目光落在少女潔白的臉上,失神片刻,似被灼傷一般,又很快將目光移開。
陳覺並未發現宋恒之的異樣,用拳頭輕砸宋恒之的肩膀,“你小子,肯定又是佳美打著小南姐的旗號把你叫來的吧”
宋恒之沒點頭也沒說什麼,隻是用眼神示意耿佳美繼續排練。
窗外有風傳來,與旁白的聲音同時響起,似汩汩流水,年少的好時光便淌進這間教室裏。
“然後,王子低頭欲吻公主”
陳覺俯身,與李望舒越靠越近,他見陽光下她桃花似的臉龐,覺得親近些也不失為一段風月,晃神間竟真要吻上她臉頰。
宋恒之本該是永遠向前望著的樹,餘光見到陳覺離李望舒越來越近,自己都未察覺自己的手攥成拳,蹦起青筋。
他顧不上那些他自己都未曾識出的酸,他隻是在想,李望舒聽到了陳覺說的那些過分的話後,還要與陳覺來演這些,她的心該有多痛。
這麼想著,宋恒之的心竟然也跟著痛起來了,像昨天被她扔在他腳下、摔碎了的糖塊。
他告訴自己,不能表現出什麼不對來,否則李望舒還是逃脫不掉宋永翔的安排。
誰料陳覺如迷了心竅,竟真要吻上去。
他終於察覺到手心的刺痛,幾乎要伸手攔住陳覺,幸好趙優簡見勢不對,趕緊往下念旁白——
“這時一聲大喊傳來,原來是一身黃毛、黃發金箍、虎皮裙、鹿皮靴的齊天大聖孫悟空翻著筋鬥雲到此”
徐若清滿臉無可奈何、充滿了死感地伸手在腦袋上撓,一邊撓一邊揮著金箍棒大步、大步奔來。
相當努力、相當辛酸。
“噗”,好多人都沒忍住,強行憋笑。
“孫悟空大喝一聲”
“你個登徒子!你要對這個女子做什麼!”
“王子冷笑,說—”
“我是她的命定之人,隻有我的吻才能將她喚醒”
“孫悟空聽罷氣急,將身一扭,上前一個用力、把王子雙手反綁。”
徐若清:......我嗎?
徐若清已經做不出什麼表情來了,淡淡地走到陳覺旁邊,陳覺自己把兩隻手背過去,徐若清便虛按著。
“王子說——”
“你為何要阻礙我,我吻醒公主是天經地義。百年來童話書都是這樣寫的”
“孫悟空哈哈嗤笑,從虎皮裙裏掏出一個紅冊子,將其高舉起來,念到”
“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條: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強製猥褻他人或者侮辱婦女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王子冷哼,可若我不吻她,她如何能夠醒來?莫非你要見死不救不成!”
陳覺的聲音是恰到好處的抑揚頓挫,叫人覺得正義凜然,又因他身形好,即使作被縛狀,也如舞台劇中的貴族王子一般矜貴、令人傾心。
六班七班的幾個演樹或是荊棘的女生悄悄看向陳覺,俱是臉紅。
李望舒一抬眼皮,見陳覺也正看著她,還衝她笑。
“大壩的,晦氣”,李望舒克製住自己翻白眼的欲望。
“與此同時,在這片神奇的土地的另一個角落,當初給予小公主詛咒的仙女酵母正在詢問魔鏡”
“魔鏡魔鏡,誰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魔鏡上緩緩顯露出一張頗具重量的臉來”
趙優簡猶豫了一下,還是給“重量”二字加了重音,以示真的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