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淒厲的慘叫聲再次響徹鎮國侯府。
沈月檀捂著大腿,疼的在地上瘋狂抽搐,血水很快染紅了她的裙擺。
趙清芷眼皮都沒眨一下,拔出刀準備紮第二下。
沈振海終於忍不住了,撲過來抱住趙清芷的手臂。
“昭華!夠了!她已經沒了一隻耳朵,你難道真想活活折磨死她嗎!”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分青紅皂白,你要打就打我吧!”
趙清芷冷冷的甩開他。
“你以為你逃得掉?沈振海,從今天起,你別想再碰本宮的一草一木。”
太醫此時擦著滿頭的大汗,跪在地上稟報。
“長公主殿下......大小姐的血暫時止住了,但心脈受損嚴重,此刻極其虛弱。”
“千萬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必須馬上移入溫暖清淨的內室,好生調養。”
趙清芷扔掉手裏的短刀,彎腰小心翼翼的將我抱了起來。
我渾身癱軟,腦袋無力的耷拉在她肩頭。
她紅著眼眶,聲音輕柔的怕驚碎了這滿堂的血腥。
“清漪乖,娘帶你回院子,我們不理這些畜生。”
路過沈霆身邊時,沈霆想要伸手碰碰我的衣角。
“母親......讓我來抱妹妹吧。”
“滾。”
趙清芷連一個眼神都沒多給,抱著我大步踏出了祠堂。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放置在柔軟的拔步床上。
鼻腔裏充斥著濃烈的安神香味道。
我艱難的掀開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趙清芷憔悴不堪的麵容,她不過守了我一夜,鬢角居然生出了白發。
抑鬱症讓我對外界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趣,哪怕是親生母親的眼淚,也隻讓我覺得疲憊。
我想動,可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稍微一扯就鑽心的疼。
我試著抬起右手,想要拔掉紮在手背上的金針。
死了多幹淨,為什麼非要把我拉回這個惡心的世界。
趙清芷眼疾手快的按住我的手,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
“清漪!別亂動,針不能拔啊!”
我看著她,眼神空洞的沒有一絲波瀾,嘴唇蠕動了一下。
沒有發出聲音,但她看懂了。
我說的是:讓我死。
趙清芷崩潰了。
她緊緊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為什麼啊......娘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為什麼不要娘了?”
我閉上眼,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
他們不懂,真正想死的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那是刻在骨子裏的疲憊。
門外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爭吵聲。
是沈霆和沈振海。
他們被長公主的親衛攔在院門外,進不來。
沈霆拖著斷裂的肋骨,撲通一聲跪在青石板上。
“母親!讓我進去看一眼清漪吧!我知道錯了!”
“我把月檀關進了柴房,我已經打斷了她的腿給她賠罪了,求您讓我見見妹妹!”
他在外麵瘋狂的磕頭,額頭砸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很快就見了血。
我聽著這聲音,心裏隻覺得煩躁。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床帳,雙手開始不受控製的顫抖。
那種熟悉的窒息感又來了。
我想撕爛周圍的一切,我想把所有聲音都隔絕在外。
趙清芷察覺到了我的異樣,慌忙對著門外怒吼。
“來人!把外麵那個畜生給我堵上嘴拖出去!別讓他在這號喪!”
護衛首領立刻動手,將掙紮的沈霆強行拖走。
院子裏終於安靜下來。
趙清芷端來一碗熬的漆黑的湯藥,用銀勺吹涼了送到我嘴邊。
“清漪,喝點藥,喝了藥就不疼了。”
我緊咬著牙關,偏過頭,死活不張嘴。
勺子裏的藥汁順著我的嘴角流進了衣領裏。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門外突然走進來一個端著托盤的丫鬟。
“殿下,太醫說內室血腥氣太重,讓奴婢來換個熏香。”
丫鬟低著頭,聲音發抖。
趙清芷此刻全部心思都在我身上,隨意揮了揮手。
“動作輕點。”
丫鬟走到香爐前,用銅筷挑出舊的香灰,從袖口裏抖出一些粉末倒了進去。
香煙嫋嫋升起。
一股淡淡的甜膩香味在房間裏彌散開來。
我聞到那股香味的瞬間,心臟猛的收縮了一下。
那不是安神香。
那味道太刺鼻了,帶著一種讓人神經緊繃的亢奮感。
我的呼吸開始急促,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耳邊仿佛又響起了沈霆揚言要打斷我手的聲音,沈振海打我巴掌的回聲。
“啊......”
我雙手猛的抓破了手背上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