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寧,你包裏怎麼還有房產證?"
燒到第二天中午,我是被媽媽的聲音吵醒的。
意識模糊裏視線勉強聚焦——她蹲在我的包旁邊,手裏攥著那個牛皮紙信封。
旁邊還有我的身份證。
"媽......你翻我包?"
"我看看你有沒有退燒藥,結果翻到了這個。"她把信封揣進自己口袋,理直氣壯,"正好,省得你弟還得催你拿。"
"那是我的東西,還給我。"
我撐著地麵想站起來,膝蓋發軟,磕在地磚上,疼得嘶了一聲。
媽媽瞥了我一眼:"你看你那個樣子,跟誰演呢?昨晚就開始裝病,裝了一整夜還不夠?"
"三十九度四,媽,我沒有裝。"
"行了行了!你弟和小盈在客廳呢,別嚷嚷了丟人。"
她轉身就走。
我咬著牙追出去,一把拽住她的衣角:"房產證還給我。"
"放手!"
"那是我的。"
弟弟聽見動靜從客廳衝過來,後麵跟著周盈——手裏端著媽媽剛煮的桃膠燉奶,舉著手機,鏡頭對著走廊這頭。
媽媽立刻變了臉。
她一把甩開我的手,回頭衝周盈笑:"小盈啊,你坐你坐。阿姨跟你說件事。"
她當著周盈的麵,從兜裏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抽出房產證拍到茶幾上。
"看,城南翠湖苑,八十五平,精裝修。這是給我們小旭準備的婚房,證件齊全,隨時能過戶。"
周盈放下碗湊過來,指甲尖點在房產證上麵的名字:"這寫的是——沈寧?"
"嗐,代持而已,一家人嘛。"媽媽擺擺手,不以為意,"我女兒就是個倒貼的命。自己有沒有房子無所謂,弟弟的婚事才是頭等大事。"
周盈的眼睛亮了,掏出手機,對著房產證拍了張特寫照:"那我發給我媽看看,老人家就認這個。"
我扶著門框從走廊走出來,嗓子沙啞:"那房子不是弟弟的。"
客廳安靜了一瞬。
周盈的手機懸在半空,鏡頭正對著我。
弟弟臉色一變,一步跨到我跟前堵住我:"姐你閉嘴——"
"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首付是我出的,月供是我還的。法律上,那套房子跟沈旭沒有半毛錢關係。"
周盈慢慢放下了手機,看看弟弟,又看看媽媽,眉毛挑了一下。
弟弟的臉在周盈的注視下綠了又白,一把掐住我的手臂往陽台拖:"你他媽有病吧?你說這些幹什麼!"
"你讓開。"
媽媽瘋了一樣衝過來,拽住我的頭發往後扯,嘴裏噴著唾沫星子:"你弟弟的親事你也攪!你是不是存心讓這個家散了?"
"我的房產證,我的身份證,你偷的。"
"什麼偷!我拿自己女兒的東西叫偷?"
"我不同意過戶。"
走廊盡頭,爸爸出來了。
他穿著棉拖鞋,一步一步走過來,表情像暴風雨前壓得極低的雲層。
一句話沒說,一腳踹在我小腿上。
我整個人往前栽倒,側臉撞上茶幾角,耳朵嗡嗡響,嘴角磕出了血。
"不過戶?那你就不是我女兒。"
他低頭看著摔在地上的我,胸膛劇烈起伏。
周盈站在沙發旁邊,手機不知什麼時候又舉了起來。鏡頭對著這邊,表情算不上震驚——更像是在旁觀一出跟自己無關的戲。
弟弟蹲下來。不是扶我,是從我跟前撿起滑落的房產證信封,塞進自己後褲兜裏。
"姐,你配合一下不就沒這事了?非要鬧成這樣。"
他拍了拍口袋,站起來,拉著周盈回了客廳。
我撐著地麵慢慢坐起來,舔了舔嘴角的血。
爬進衛生間,鎖上門,打開水龍頭。
水聲蓋住所有聲響。
手機屏幕上,那封郵件還亮著。
手指停了三秒。
按下了回複鍵。
"我接受邀請。請告知最早報到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