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賀雲州眼底的全然掌控和狠決,擺明要用資本逼傅行止讓步。
而傅行止當初為我得罪不少人,如今好不容易站穩腳步,決不能再因為我,開罪賀雲州。
不等他做決定,我先一步低頭:“如果賀總覺得我不能勝任現在崗位,我可以換一個,端茶倒水都可以。”
傅行止卻不同意:“Hit初代研發人是虞南枝,讓她當個打雜的,隻會是公司損失。”
徐葭葭也適時開口:“Hit早一天研究出來,這世上就可能少一個死於癌症的患者,雲州哥就當行善積德,讓虞姐姐留下來吧。”
要賀雲州行善積德,這大概是我今年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他這人妥妥的無利不早起,讓他幫忙遞杯水,他都要先討個吻才行。
徐葭葭一點也不了解他。
剛這麼想,下一秒,我就聽到賀雲州說:“行,聽你的。”
我被五味雜陳的情緒堵得說不出話,默默地低下頭,完全沒察覺到賀雲州從椅子上離開。
直到一雙鋥亮的男士黑皮鞋撞進眼底,淡淡的古龍香裹挾冷意襲來,我才下意識退開兩步,抬眸看向眼前的人。
賀雲州深不見底的黑眸看著我:“你可以留下,但有一個條件。”
經曆超跑俱樂部的事,差點被車撞死,我不覺得還有什麼事能難住我:“你想要我做什麼?”
“當徐葭葭的助手,輔助她完善Hit係統,署名權隻寫她一人名字。”
原來賀雲州寵一個人,是可以這麼沒底線。
我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看著麵前高大冷漠的男人,腦海莫名閃過同事剛剛調侃我的玩笑話——這才哪到哪,以後更有你酸的!
我的指尖攥了攥衣角,終究還是鬆了力道,輕聲道:“可以。”
即便我不答應,Hit也會被研發出來,隻是早晚問題。
他們等得起。
我媽的病拖不起。
賀雲州並不意外我會答應得這麼爽快。
他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他。
他隻淡淡看了我一眼,我便知道談話結束了。
徐葭葭聽到賀雲州的安排,驚訝的眼神裏帶著不安:“雲州哥,這不太好吧?我找虞姐姐過來,是想幫她,不是......”
“沒有不好。”賀雲州牽起徐葭葭的手,安撫道:“Hit和她扯上關係,整個項目都會貶值。她能有工作,都是你心善。”
徐葭葭好似被他說服了一般,又轉眸來勸我:“虞姐姐,雲州哥說的也有道理。”
“關於你的流言蜚語,沒有完全消失。你肯定也不希望研發Hit的過程中,一直受外界打擾。”
“反正公司裏有傅學長和我,不會讓你吃虧。”
我看著她這張無辜又純真的臉,眼尾沾著恰到好處的無奈,仿佛真對賀雲州的決定毫不知情。
可我的直覺告訴我:從一開始,她就抱著這個目的向傅行止推薦我,隻是她向來擅長唱紅臉,壞人,自有別人來做。
這一點,和她爸一模一樣。
賀雲州和徐葭葭離開後,傅行止見我情緒不高,安慰道:“你放心,等Hit係統問世,我會讓你的名字回歸大眾視野。”
我看著他,相信他此刻的真心,卻一點也不想他冒險:“不用,我有自己的打算。”
賀雲州是了解我。
可他了解的也是五年前的我。
勾踐臥薪嘗膽,可不是因為他喜歡。我要沒一點圖謀,能答應這麼無理的要求?
我又不是生下來給人當墊腳石的!
隻是看傅行止比我還耿耿於懷,我不由說道:“班長,如果你真覺得不好意思,那就麻煩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
“不要讓我媽知道賀雲州投資了我們公司,也不要把我媽生病的事透露給賀雲州。”
我媽是家庭主婦,賀雲州是商業巨鱷,兩個人八竿子打不到一塊,我卻提出這樣的要求。按理說,傅行止應該會問我原因。
可他卻一點也不好奇,隻笑著調侃:“這分明是兩件事,我要答應了,多吃虧啊。”
我哭笑不得,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胳膊:“班長,我是認真的!”
“行行行,不開玩笑!”傅行止揉了揉胳膊,正色道:“這兩件事,前麵的好說,後麵的有些難辦。徐葭葭是項目的負責人,你媽的事是不可能瞞住她的。”
而徐葭葭知道,就等於賀雲州知道。
這個道理,我如何不懂,但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許是苦盡甘來,隨著工作問題解決,另一件困擾我許久的事也終於有了結果。
這天我在辦公室敲代碼,突然接到警局的電話。被偷的車依舊沒有消息,但那天撞我的肇事司機已經找到,讓我過去做個筆錄。
我臨時向公司請假,卻在趕往警局的路上被一輛白色賓利攔截。
仔細一看,好家夥,正是那天撞我的那輛車。
對這種下雨天闖紅燈,又事後逃逸的人,我沒什麼好說的,剛要去對麵坐地鐵,賓利的車窗突然下降。
駕駛位的男人戴著墨鏡,沒拿正眼瞧我,隻不耐道:“開個價。”
見我一臉懵,他又甩出一張名片:“我沒工夫陪你扯,私了就行。要多少賠償金,找我律師談。”
名片是某頂級律所的金牌律師。
我一腳踩上去:“你沒工夫,我也沒時間。這麼有本事,讓你的律師去和警方談,別來找我。”
見我不識抬舉,男人這才扭頭瞥了我一眼,然後像發現了什麼,興奮地從車上下來。
他摘下墨鏡,一臉玩味地看著我:“膽子挺大啊,難怪那天那麼不怕死。”
聽到這話,我又看了他好幾眼,終於想起這人就是跟賀雲州賽車,輸掉一塊地的那個富二代。
想到那天他撞飛人還不以為意,我的火氣蹭蹭上漲:“我是不會撤案的,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用錢解決。”
男人頓時收起臉上的笑:“虞小姐何必又當又立?你能跟我叫板,不也是仗著有賀雲州撐腰?”
我皺了皺眉:“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冷笑一聲:“我壓了那麼久,要不是他給警方施壓,那天的路麵監控早毀了。”
那夜我送避孕套,賀雲州看我的狼狽樣,確實有可能去查我在來的路上發生什麼。
可他向警方施壓,是為我撐腰?
我不信。
也不敢信。
自作多情的次數多了,總要學會認清現實。
我看向麵前的男人:“賀雲州盯上你,有沒有可能純粹是你招人厭?”
“嗬,行啊,我倒要看看,你的嘴能硬到幾時?”男人說完,拽著我的手,把我強塞進車子副駕駛位。
一切發生得太快。
我甚至沒反應過來喊救命,就聽見車門的落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