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見車門落鎖聲。
我心尖一顫,立即報警,可下一秒,手機就被他搶走,關了機。
我幾次想奪回手機,他都猛踩油門,警告我別亂動,不然兩個一起死。
我不想死,更不想和這樣的人渣死一起,便忍住衝動。
車子行駛的一路上,男人沒有再開口,而我看著窗外,靜靜等待逃離的時機。整個車子安靜的,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終於停下。
我看了眼門口掛著的高級會所招牌,警戒地看向身邊男人:“你帶我來這做什麼?”
“進去不就知道了?”
他不懷好意地笑了下,拽著我的手,把我帶進會所電梯。
我無數次試圖向周圍人求救,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阻止。
電梯叮的一聲響,抵達18樓。
門剛敞開一條縫,我便用盡全身力氣往外衝,可男人手臂很快摟住我的腰,半拖半抱著我,徑直往走廊盡頭的包廂走去。
我拚命抵抗,手腳胡亂揮舞,腳上的涼鞋掉了一隻,身上的雪紡襯衫也被扯得淩亂不堪。
男人推開包廂門,把我丟進去。
我以為自己逃不掉了,滿心都是絕望。
可當我踉蹌著站穩,一眼望去時,猛地怔住——
裏麵赫然坐著十幾個人,原本低聲交談的聲音,在我闖入的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看向我。
而正對著我的主位上,男人慵懶地靠著沙發背,坐姿矜貴又帶著幾分疏離,修長的手指間掐著一直剛點燃的煙,星火在昏暗的燈光下明明滅滅。
我抬眼對上他的視線,心臟驟然一停。
竟是賀雲州。
他明明看清了我的狼狽淩亂,卻沒有一絲情緒起伏,淡漠地收回視線後,繼續低頭看手機。
有人認出我,對著我身後的男人調侃:“楊立銘,你行不行啊,輸不起,就去找贏你的賀雲州,為難一個女人算怎麼回事兒。”
這番話一出,那天同在超跑俱樂部的人都想起我是誰,並大膽猜測楊立銘把我弄到這,是想借我打賀雲州的臉。
而麵對眾人的揣測,楊立銘卻笑嘻嘻說:“去去去,哥是那種人?是這妞想碰瓷,訛我的錢。我是看賀雲州的麵子,才沒和她計較。”
臉皮厚到這份上,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我不由諷刺:“怕碰瓷,就去找警察。把我帶這,隻會讓我碰個更大的,告你綁架!”
說完,我轉身去開包廂門。
我篤定,楊立銘還要臉麵,不至於在眾目睽睽之下,像剛才那樣對我用強。
可他卻湊到我的耳邊說:“不要手機了?”
他的氣息吹著我的耳廓,我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把桌上的酒喝完,我就還你。否則,你手機裏要是有什麼私密照,可別怪我放網上去。”
陰險的威脅聲在我耳邊響起。
我的手機裏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也有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
我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瓶,不多,也就五六瓶的樣子,便妥協地走到角落的沙發坐下。
楊立銘踩著輕快的步伐尾隨我,在我的身邊坐下,右手隨意搭在沙發靠背上,看似不經意地將我圈在懷裏,然後挑釁地看向對麵的賀雲州。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
一整晚,賀雲州的手機震動個不停,回消息都來不及,根本沒心思搭理我們。除了我剛進門時,淡淡地掃了一眼,之後便是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再給過。
我雖不知他在和誰發消息,但看他嘴角時不時揚起寵溺的笑,也能猜到。
可我想不通,隻五年不見,一個人的變化怎麼可以這麼大。
以前我給他發消息,他就沒有秒回過,通常都是隔很久,才會給我回個“嗯”字,或是“知道”,有時候甚至都不回。
他說,他不喜歡冰冷的文字,喜歡聽我的聲音。
我信了。
直到我打語音,他又怪我打擾他開會。
許是酒喝多了,思緒不受控製,才讓我無端地又想起這些無意義的往事。
見我喝酒的動作漸漸慢下來,楊立銘又湊過來:“要是喝不下,可以求我,喊一聲好哥哥,我幫你。”
我這一肚子的憋屈正沒處撒,見他這樣犯賤,不由地笑了:“行啊。”
見我舉起酒杯,楊立銘瞬間笑開花,正準備接過酒,下一秒,就被我潑了一臉。
他的笑容頓時僵住。
我看他氣得臉都漲成豬肝色,連忙放下酒杯安撫:“哎呀,不好意思,手抖了一下。好哥哥說要幫我喝酒的,不會不作數了吧?”
我故意說的很大聲,確保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了。
尤其是那聲好哥哥。
那麼多人看著呢。
我就不信,我都給他台階下了,他還要把自己被女人潑酒的丟人事嚷嚷出去。
果然,楊立銘的眼神明明恨不得掐死我,卻還配合著我打情罵俏,把這事含糊過去。
隻是我終究還是喝得太多,都開始產生幻覺了。
我居然看見賀雲州朝我們這邊投來一眼。
那一眼,涼颼颼的,像被蟄伏的獵豹盯上,斂著狠勁,裹著悶火,直直釘在我身上。
可等我轉頭定睛確認,他卻依舊垂著眼,指尖漫不經心地劃著手機屏幕,半點抬過眼的跡象都沒有。
當桌上的酒被我喝得隻剩最後一瓶時,我也已經到了自己的極限。
就在我準備去洗把臉,緩一緩時,突然聽見“哐當”一聲。
是有人起身敬酒時,沒注意到賀雲州翹著的腿,被絆了一下,撞在茶幾上,最後又帶倒桌上酒水。
昂貴的洋酒應聲落地,猩紅的酒水不僅瞬間浸潤整張羊毛地毯,還把賀雲州的鞋頭弄臟。
見自己闖了大禍,那人連忙抽出紙巾,要給賀雲州擦鞋。
“不用。”
賀雲州淡然婉拒,順手抬手意識服務員收拾殘局,問了聲洗手間在哪,便起身離開包廂。
楊立銘看在眼裏,又湊到我耳邊陰陽怪氣道:“賀雲州這一晚上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兒,要不是這會兒沒忍住,差點真把我騙了。”
不是。
這大哥怎麼比我還戀愛腦?
竟然會覺得賀雲州剛剛是故意的,在為我解圍。
懶得搭理他的瘋話,我低頭飲盡最後一口酒,準備走人。
空杯剛落桌上,包廂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我抬眼望去,十幾個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個個肩背繃的筆直,站姿利落,透著常年執行公務的幹練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