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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退縮，而是對上她的眼神，拿起手機，把那條評論懟到她麵前。

“我已經澄清了我們之間的關係，”我一字一頓地說，“希望你也能離我遠點，明白嗎？”

沈鬱桉皺了皺眉，看我的眼神裏滿是不解。

剛想開口，這時候護士推門進來了，手裏端著托盤，上麵放著輸液瓶和膠管。

“顧先生，該打點滴了。”

我下意識點了點頭，把手伸出去，突然又縮了回來。

“為什麼要打點滴？是我有什麼問題嗎？”

護士先是看了沈鬱桉一眼，她站在床邊，麵無表情，像一尊雕塑。

她收回目光，對我笑了笑：“顧先生您別緊張，您沒什麼問題。打的是葡萄糖，輸點液會舒服一些。”

我鬆了一口氣，手重新伸出去，主動把袖子挽起來。

沈鬱桉沒有出去，她的目光落在輸液瓶上，一滴一滴地數著，但我想讓她出去，可是發現自己沒有力氣說話了。

不是因為不想說，是覺得身體在慢慢變得不對勁。

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腕，接著是整個手臂，像被什麼東西從骨頭縫裏灌滿了鉛，越來越沉，越來越不聽使喚。

意識還在，清楚得很，但身體已經不是我的了。

沈鬱桉卻開口了，她俯下身，看著已經沒力氣動彈的我說。

“再幫錦生一個忙，我就會重新考慮我們之間的關係。”

我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門口已經傳來一陣騷動。

隻見白錦生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五六個穿白大褂的女人麵孔，胸口別著實習生的胸牌。

“都進來都進來，別擠。”他笑著側身讓開，“今天給大家做一個現場教學，人體男性標本觀摩。沈院特批的，大家好好看，好好學。”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下意識想掙紮，可是全身卻沒有反應，甚至連眨眼都變得困難，隻能睜著眼睛，看著那些人圍上來。

白大褂，口罩，陌生的臉，陌生的目光。

沈鬱桉就站在床尾，雙手還插在口袋裏，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她沒有阻止，甚至微微側了側頭，像是在找一個更好的觀看角度。

從剛開始，她們就走過來掀開了我的被子，脫掉了我的衣服，甚至扒開我的眼睛，用手電筒照我的瞳孔，強光刺得我眼淚不停地流。

我剛想說話，就有人拿來一個金屬器械捅 進我的嘴裏，撬開我的牙齒，壓著我的舌根往下探。

此時我臉已經被憋得通紅，羞恥感幾乎想讓我咬舌自盡。

“你們可以通過病人肛口試試觸診，”白錦生說，“感受一下腹腔內器官的位置。”

我幾乎要窒息了，喉嚨裏發出含混的嗚咽聲，依舊沒有人停下來。

“白老師，這個模型好配合，全程一動不動的。”

“當然配合了，這是專業的。”

白錦生笑了一下，然後俯下身，湊到我耳邊。

“哥們，”他輕聲說，“你以前不是挺能忍的嗎？當年女兒死的時候都沒見你像現在這麼難受。”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我以為這場淩遲永遠不會結束的時候。

那些人終於散了，說說笑笑的，討論著中午去吃什麼聲音漸漸遠去，門關上了，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她們在我身上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

我躺在那裏，病號服的扣子散著，衣服皺成一團，身上到處是紅痕和按壓過的痕跡。

沈鬱桉終於動了，她走到我床邊，低頭看著我這副模樣，沒有一絲愧疚。

“這是錦生轉正前的最後一個實踐考核，他拿到考核學分，就能成為一名真正的醫生了。”

她看到我失魂落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這是為了醫學作貢獻”她的聲音變了，帶上了一層薄薄的煩躁，像是我的神情冒犯了她，“你怎麼這麼沒有大局觀？”

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像是給了我天大的恩賜。

“看在你今天做教學展示的份上，我會好好考慮我們之間的關係。”

說完她就離開了。

可是顫抖不隻是因為這個，而是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痛，是抑鬱症複發的軀體化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