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清寒帶著顧城去了醫院做全麵檢查,蘇星野也像個小尾巴一樣跟了過去。
偌大的別墅瞬間空了下來,冷得像個冰窖。
我拖著流血的腿,一步步走回那個原本屬於我們的主臥。
主臥的床上,還扔著顧城換下來的臟衣服。
蘇清寒嫌保姆洗不幹淨,平時都是逼我手洗顧城的衣服。
我沒有理會那堆衣物,徑直走到櫃子前,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其實我沒什麼可收拾的。
這十年來,我所有的心血都撲在蘇清寒和蘇星野身上。
我的衣服大多是地攤貨,唯一值錢的,是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一塊懷表。
我拉開抽屜,想要拿出那塊懷表。
卻發現抽屜是空的。
我心裏猛地一沉,瘋了一樣翻找整個房間。
直到在垃圾桶裏,看到了一堆被砸得稀爛的金屬零件。
懷表的表盤被硬生生踩碎,裏麵的指針扭曲得不成樣子。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我曾無數次告訴蘇清寒,這塊懷表比我的命還重要。
可現在,它像一堆破銅爛鐵一樣躺在垃圾桶裏。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蘇清寒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正冷冷地看著我。
“找那塊破表?”
她語氣裏滿是不屑。
“顧城說他最近睡眠不好,聽到滴答滴答的聲音就頭疼。”
“星野懂事,就拿錘子把它砸了,扔進了垃圾桶。”
“一塊破銅爛鐵而已,你如果非要計較,我明天讓助理給你買十塊勞力士。”
我呆呆地看著垃圾桶裏的碎片,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碎。
痛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十塊勞力士?
她根本不懂,那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念想。
我蹲下身,將那些碎片一點點撿起來,緊緊攥在手心裏。
尖銳的金屬刺破了我的掌心,我卻感覺不到痛。
“不用了。”
我站起身,沒有看她,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砸了就砸了吧,反正我也帶不走。”
蘇清寒的眉頭再次皺緊,她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林舟,你到底在裝什麼死!”
“你以前不是最寶貝這塊破表嗎?別人碰一下你都要拚命!”
“現在我把它砸了,你怎麼不發瘋了?你罵我啊!你像以前那樣歇斯底裏啊!”
她死死盯著我的眼睛,試圖從裏麵找出一絲憤怒和不甘。
可是沒有。
我的眼睛裏,隻有一潭死水。
因為我已經不需要這塊懷表來寄托對母親的思念了。
三天後,我就可以回家,去見我真正的親人了。
我輕輕掙脫她的手,將碎片裝進口袋。
“我累了,蘇總。”
“既然顧先生聽不得滴答聲,我搬去地下室的雜物間住吧,免得礙他的眼。”
說完,我拎起那個隻有幾件舊衣服的行李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蘇清寒愣在原地,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怒火掩蓋。
“好!好得很!”
“林舟,這可是你自己選的!”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房門,以後就算跪在地上求我,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回來!”
我沒有停頓,也沒有回頭。
隻是在心裏默默回了一句。
放心吧,我永遠都不會再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