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計時最後24小時。
我被保鏢強行從地下室拖了出來,扔進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明天就是眼角膜移植手術的日子,我被提前送進了醫院的高級病房。
沈清秋為了防止我逃跑,在病房門外安排了四個保鏢。
其實她多慮了,我根本沒打算跑。
我躺在潔白的病床上,感受著久違的柔軟。
隔壁病房住著顧星淵,他似乎對即將到來的手術感到十分興奮。
下午的時候,他借口來看我,推開了我的房門。
他走到我的床邊,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那根紅繩上。
紅繩底下,墜著一塊成色普通的玉觀音。
那是十年前,我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顧星淵冷笑一聲,突然伸手,一把扯斷了那根紅繩。
“林舟,你都要變成瞎子了,還戴著這種破爛幹什麼?”
他拿著玉觀音,走到窗戶邊,當著我的麵,直接扔進了樓下的人工湖裏。
“哎呀,手滑了。”
他轉過頭,滿臉挑釁地看著我。
以前,隻要他敢碰這塊玉一下,我都會像護犢子的野獸一樣和他拚命。
有一次他故意把玉扔進垃圾桶,我硬是翻了三個小時的垃圾山把它找回來。
顧星淵以為,這次我一定會徹底發瘋。
隻要我發瘋,他就能名正言順地讓沈清秋繼續折磨我。
可我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連翻個身的動作都沒有。
我閉上眼睛,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扔就扔了吧,反正很快就用不上了。”
顧星淵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你裝什麼死!那是你媽留給你的遺物!”
他氣急敗壞地衝過來,想要揪我的衣服。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沈清秋站在門口,剛好目睹了顧星淵扔掉玉觀音的全過程。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複雜。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推開顧星淵,死死盯著我的臉。
“林舟,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你的玉被扔了,你為什麼不鬧?你為什麼不發脾氣?”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你是不是覺得用這種死氣沉沉的樣子,就能讓我心懷愧疚?”
“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她因為慌亂而微微扭曲的臉。
“沈總,我鬧了,你會幫我撿回來嗎?”
“我發脾氣了,你會覺得我是受害者嗎?”
“既然都不會,我為什麼還要浪費力氣。”
沈清秋被我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她死死咬住下唇,突然脫口而出。
“隻要你現在肯低頭認錯,承認當年是你害了星淵。”
“我可以取消明天的手術,不換你的眼睛。”
她看著我,眼神裏竟然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期盼。
我看著她,隻覺得無比諷刺。
“不用了,沈總。”
“趕緊挖吧,我迫不及待想把欠你們的,一次性還清。”
沈清秋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