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省奧物競賽選拔賽出成績的那天，南陽高中的光榮榜前擠滿了人。

我，林州，萬年不變的第一。

安詩詩，萬年不變的第二。

我們之間的分數差距，永遠精準地控製在0.5分。

她是南陽高中的頂級豪門大小姐，高傲得像一隻孔雀；而我，是校方特招進來的全獎寒門生，冷漠得像塊敲不碎的冰。

“林州，這就是你寫的複習筆記？”

安詩詩的聲音在人群中顯得格外突兀。

她手裏捏著我昨晚熬夜整理出來的物理筆記，那是她昨天在那場大雨裏，紅著眼眶堵在實驗室門口問我借的。

當時她說：“林州，我隻是想看看第一名的思路，免得下次輸得太難看。”

可現在，她卻當著全校尖子生的麵，將那本寫滿批注的筆記本，像扔垃圾一樣，精準地投進了教學樓外的垃圾桶裏。

啪地一聲，筆記本掉在廢紙堆裏，封皮沾上了汙漬。

“別自作多情了。”她撩了撩長發，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不屑，“我拿回去看了半天，漏洞百出。林州，我隻是在研究對手的弱點而已，你不會以為，我真的需要你的幫助吧？”

周圍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安大小姐果然還是那個安大小姐。”

“學霸這次踢到鐵板了，聽說他平時從不給別人借筆記，偏偏給了安詩詩。”

我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地看著她。

“看夠了嗎？”我冷冷開口，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安詩詩愣了一下，大概是沒看到預想中的憤怒。

她咬了咬牙，語帶嘲諷：“以後這種垃圾，別再往我麵前湊。畢竟，我們的關係，僅限於死對頭。”

說完，她像個凱旋的將軍，帶著那一群簇擁她的女生，高傲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走到垃圾桶旁，頂著所有人的目光，彎下腰，將那本筆記撿了起來。

上麵有一道深深的折痕。

除了我，沒人知道，那本筆記的最後一頁，其實貼著一張我們唯一的合照——

1.

那是去年全國賽領獎時，由於後台混亂，她不小心撞進我懷裏，被路過的攝影師意外拍下的瞬間。

那張照片裏，她正慌亂地揪著我的衣領，而我，正低頭看著她。

晚上10點，學校圖書館。

因為準備下一輪的國家隊選拔，我留在這裏備戰。窗外雷聲滾滾，一場秋雨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衝刷著圖書館巨大的落地窗。

手機在桌麵上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

之所以覺得陌生，是因為就在今天下午，安詩詩在班級群裏當著所有人的麵退了群，並順手把我拉黑了。

我點開消息，瞳孔驟然收縮。

“那道物理題的第三種解法，你筆記本上隻寫了開頭......我、我解不出來了。”

我皺起眉。

這個語氣，這種命令式的傲嬌，除了安詩詩，不會有第二個人。

但我沒理會，放下手機，繼續演算紙麵上的受力分析。

十分鐘後，手機像瘋了一樣，開始瘋狂震動。

“林州，你是死人嗎？回個話會死？”

“你筆記本上為什麼畫我的側臉？討厭，畫得那麼醜，我哪有那麼圓？”

“比賽的時候，你為什麼要給我遞橡皮？害我分心！要不是你那塊橡皮，我最後一道題怎麼可能算錯？你就這麼想贏我？”

我看著屏幕上接連跳出的消息，手中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重重的痕跡。

畫她的側臉？

那是那天在實驗室，她低頭做題時，我無意識畫下的。我以為藏得很深，原來她都看到了。

消息還沒停，甚至越來越離譜。

“林州，你是豬嗎？我都把筆記扔了，你就不會來質問我嗎？你哪怕罵我一頓也好啊！你表現得那麼冷靜，搞得隻有我一個人在發瘋一樣！”

“外麵下雨了，我沒帶傘，就在圖書館外麵。我知道你在裏麵。”

“最後一道大題，如果你願意給我講，就拿著傘出來。如果不願意......我就在這裏站到天亮，反正淋雨死不了。”

我轉頭看向窗外。

暴雨如注，圖書館外的路燈下，隱約能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她穿著單薄的校服裙，固執地站在雨幕裏，像一隻被雨淋透的貓。

消息再次彈窗。

老公......這兩個字跳出來的瞬間，我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但僅僅過了兩秒，那條消息就被撤回了。

緊接著，是一段長長的語音轉文字：“我討厭死你了，討厭你永遠這麼冷靜，討厭你讓我覺得自己像個笨蛋！討厭你明明喜歡我，卻一句話都不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