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站在過道裏,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時鐘。
距離考試開始還有兩分鐘,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兩小時。
這次選拔賽,隻有前三名能進國家集訓隊。
這是我改變命運的唯一跳板,也是我和安詩詩約定的“頂峰相見”。
但現在,頂峰還在,她不見了。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筆,“老師,發卷吧。”
老師鬆了一口氣:“這就對了,別受幹擾。”
卷子發下來的瞬間,我掃了一眼題目。
很難,不愧是國家級選拔。
最後一道壓軸題涉及複雜的非線性動力學,如果是平時的安詩詩,估計要咬著筆杆哭半天。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腦海中卻全是她在那張照片裏哭著說林州你給我等著的樣子。
如果不去救她,她這輩子可能真的就毀了。
如果我不考這個試,我這輩子可能也就毀了。
這道選擇題,比物理難。
但我林州,從來不做單選題。
我提筆,筆尖在紙上飛快遊走。
由於速度過快,筆尖摩擦紙張發出的聲音在安靜的考場裏顯得格外刺耳。
周圍的考生驚恐地看著我。
四十五分鐘。
我用四十五分鐘,做完了原本需要兩個小時的高難度試卷。
最後一道大題,我寫下了最終答案,然後重重地把筆拍在桌子上。
“老師,交卷。”
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在監考老師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我抓起書包,直接翻過了考場一樓的窗台,跳到了那名女傭麵前。
我冷冷地說,“帶路。去訂婚現場。”
黑色轎車在濱海大道上狂飆。
女傭在副駕駛上瑟瑟發抖,而我坐在後座,正在用手機查那個所謂的“未婚夫”——江旭。
江旭,省城江家的獨子,少年班出身,拿過兩屆國際金牌。
不僅是有錢,還是個智商碾壓眾人的天才。
難怪安詩詩的父親看不上我。在他們眼裏,我這種靠死讀書爬上來的窮小子,給江旭提鞋都不配。
“林少爺,”女傭顫顫巍巍地開口,“前麵被封路了。老爺派了很多人守著,沒有請柬根本進不去酒店大門。而且......聽說江少爺脾氣很不好,上次有個男生糾纏大小姐,腿都被打斷了。”
我看了一眼窗外。
確實,前麵五百米處設了路障,幾個穿著黑西裝的彪形大漢正牽著狼狗巡邏。
停車。我突然開口。
“啊?在這裏停?”司機愣住了。
“前麵進不去,走正門是送死。”我推開車門,指了指路邊的一處圍牆,
“那裏是酒店後廚的通風口,根據建築力學結構,那個排風扇的承重不夠,經常維修,肯定有縫隙。”
女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您......您怎麼知道?”
“因為這家酒店的設計圖,以前出現在過物理競賽的各種受力分析題裏。”我扯掉校服領帶,纏在手上,“你們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走。”
十分鐘後,我滿身灰塵地從後廚的通風管道跳進了酒店的宴會廳後台。
前台傳來了悠揚的小提琴聲,司儀正在用激昂的聲音介紹:“下麵,有請我們才華橫溢的準新郎,江旭先生!”
掌聲雷動。
我躲在厚重的紅絲絨幕布後,透過縫隙向外看。
巨大的水晶吊燈下,安詩詩穿著一件白色的抹胸禮服,美得讓人窒息。
但她的表情像個木偶,眼神空洞地盯著地板。
在她身邊,站著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生。
戴著金絲眼鏡,斯文敗類的模樣,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這就是江旭。
“詩詩,”江旭拿著麥克風,聲音溫柔得讓人起雞皮疙瘩,“聽說你在南陽高中有一個很有趣的對手?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怎麼沒請他來見證一下?”
安詩詩猛地抬頭,死死瞪著他:“江旭,你別太過分。這是我們兩家的交易,別把無辜的人扯進來。”
“無辜?”江旭推了推眼鏡,笑意更深,“我可是聽說,昨晚某個大雨夜,有人可是叫了他‘老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