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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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承認，也沒否認。

張建國急了，一把抓住我胳膊：

“林文，你什麼意思？咱們自己家的店，你換料幹什麼？”

我把他的手撥開。

“哥，你說這話不覺得好笑嗎？”

“什麼好笑？”

“你自己家的店？”

他愣住了。

我繼續說：“這店是咱倆的，不是你一個人的。”

“我換料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問問我？”

我轉身往外走，“行了，你自己慢慢查吧，我還有事。”

他追出來。

“林文，你給我站住！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我站住了。

我點點頭。

“行。那我問你，分店開業的這批牛肉，誰進的？”

他臉色一變。

“毛肚誰進的？黃喉誰進的？”

他不說話了。

“供應商是你找的，價格是你談的，回扣是你拿的。”

“我換不換料，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被噎得說不出話。

我看著他。

“哥，你以為我不知道？”

“從去年下半年開始，你每個月至少從供應商那拿兩萬塊回扣。”

“分店裝修，你又拿了十萬。”

“這事我從來沒跟你提過，想著你自己能收手。”

“結果呢？你不但沒收，還變本加厲。”

“你說我換料陰你，那我問你，你拿回扣的時候，想過這店有我一半嗎？”

他臉色鐵青，嘴唇哆嗦。

“林文，你不能這麼算......”

“那該怎麼算？你給我個算法。”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分店現在用的底料配方，是我重新調的。”

“用的料，是我自己找的小廠。”

“那個廠隻供總店，不供任何人。”

“你要想改回原來的味道，也行。”

“但原來的配方裏，有幾味料隻有我知道從哪進貨。”

“你要找，自己找去。”

說完我走了。

身後一片死寂。

下午四點，我手機炸了。

張建國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我一個沒接。

微信消息99+。

最後一條語音，他聲音都在抖。

“林文！分店今天中午接了一百多桌，全是差評！”

“大眾點評已經降到三星半了！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麼！”

我把手機靜音。

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

就是想讓你知道，這店不是你一個人的。

晚上八點，我媽打電話過來。

“文文，你跟你哥怎麼回事？他打電話給我哭，說你在店裏搞他。”

我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媽，他拿回扣，拿了半年多了。我賬都查清楚了，至少三十萬。”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也是你哥，你別太......”

“媽，他是我哥，所以我才忍了半年。換成別人，我早報警了。”

我媽不說話了。

“你放心，我不會讓他賠錢。”

“但這店，從今天起，歸我管。”

掛了電話。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我知道，明天開始，就是另一場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