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鏢帶著陸雲起出院時,幾個護士正湊在一起看手機。
“沈總對未婚夫太好了吧,顧先生說想蹦極,沈總恐高還是陪著去了!”
“還有這張照片,沈總在顧先生懷裏吃蛋糕,好甜啊!”
陸雲起的腳步慢了一瞬,視線落在屏幕上的合照。
隻有他知道,沈語棠對蛋糕生理性惡心。
他十歲生日那天,沈語棠攢了三個月的錢帶他去買蛋糕。
回來的路上被幾個混混堵住,搶了蛋糕不說,還要把他拖進巷子揍一頓。
為了救他,沈語棠跪在他們麵前,當著他們的麵將摔在地上的蛋糕舔了個幹淨。
最後,還是他找機會偷跑出去報了警,那些人才放過了沈語棠。
從那以後,沈語棠看見蛋糕就犯惡心。
可現在他陪另一個女人吃甜品,笑得那麼自然。
陸雲起扯了扯嘴角,心臟微痛,卻隻覺得好笑。
出了醫院,外麵卻沒有車。
保鏢接了個電話,回來後麵色有些為難:“陸先生,司機都被顧先生叫走了。車不夠用,您隻能自己走回去了。”
這到沈語棠的別墅,十多公裏。
陸雲起明白,這又是顧溫言想出來折磨人的手段。
第一個保鏢壓低聲音,“要不我叫個車......”
第二個保鏢立刻回道:“顧先生親自發了話,沈總那邊也沒說什麼。上次那個放水的保鏢什麼下場,你忘了?”
陸雲起半晌沒有說話,默默走開了。
走了不到三公裏,天色驟然暗下來。
雨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冷氣直往骨頭縫裏鑽。
陸雲起整個人凍得瑟瑟發抖。
一輛黑色轎車從身後駛來,經過他身邊時忽然減速,停在了前麵不遠處。
是裴照,他大學時最好的兄弟。
裴照撐著一把傘走過來塞進他手中,“顧先生?你怎麼一個人淋著雨?”
陸雲起剛心中一暖,聽到裴照的稱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顧先生。
他忘了,自己這張臉已經變成了顧溫言的模樣。
他剛想開口,身後趕來的保鏢率先解釋:“裴先生,你認錯了,這不是顧先生。”
裴照愣了一下,看到是沈語棠的人,轉頭重新打量陸雲起,目光從驚訝變成毫不掩飾的鄙夷。
“陸雲起?”
裴照嗤笑一聲,“你可真行啊。沈語棠不要你了,你就把自己整成顧溫言的模樣?上趕著當替身?”
雨水順著陸雲起的臉頰往下淌,他攥緊拳頭,“我沒有!”
裴照聽到這話,眼中鄙夷更甚,“得了吧陸雲起,全世界都知道沈語棠要跟顧溫言結婚了,你還死皮賴臉湊上去。”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陸雲起的胸口。
他想說是沈語棠逼他的。
他不是什麼小三,他陪了沈語棠十幾年啊。
可這些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
如果他真的愛他,怎麼會讓他受這些委屈。
裴照一把打掉陸雲起手中的傘,用力踩了幾腳,傘骨裂開的聲音格外清晰。
“惡心死了。”
車子駛離,濺起的泥水潑了陸雲起一身。
他站在暴雨裏,渾身濕透,心一點點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