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雲起被幾個保鏢一路拖進了浴室。
一隻手猛地扣住他的後腦,將他整個人按進水中。
冰涼的水從鼻腔灌進去,窒息的感覺讓他本能的掙紮,卻被摁得更深。
陸雲起被拽著頭發拎起來,還沒緩過神,拳頭就落在他臉上。
“一個福利院出來的臭乞丐,能讓你在我麵前耀武揚威這麼些日子已經算是我寬容了!”
“看來你是忘了過去我給你的教訓了吧!”
下一秒,顧溫言再次把他按進水裏。
這一次按得更久,陸雲起感覺肺像要炸開一樣。
過去一年顧溫言對他做過的所有事全都浮現在眼前。
故意推他滾下樓梯,故意在他鞋子裏放圖釘,故意散播他是小三的言論讓所有人都孤立他......
一瞬間,陸雲起覺得眼眶酸澀。
他已經分不清是生理性的流淚,還是情緒上了頭。
他不理解。
顧溫言什麼都有了,為什麼偏偏不肯放過他?
這一年,顧溫言對他,像貓捉住老鼠,不吃不殺,就那樣翻來覆去地折磨。
他越疼,自尊越是被踐踏,顧溫言就越覺得有趣。
可他真的好恨。
直到他快窒息,顧溫言才終於鬆了手,轉而一腳踩在他的手背上。
陸雲起疼到臉色慘白,卻已經沒有力氣叫出聲了。
“看見你頂著我的臉就煩,等宴會結束,我遲早要劃爛你這張臉。”
顧溫言留下這句話,便離開了。
門關上,陸雲起抬起頭看向鏡子。
鏡子裏是一張和顧溫言一模一樣的臉。
他盯著那張臉,越看越惡心。
一股從未有過的衝動湧上來,他舉起拳頭,狠狠砸向鏡子。
碎玻璃劃過他的手,血一下子湧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淌。
可他卻絲毫沒有覺得痛。
門忽然被推開了。
沈語棠站在門口,看見他手裏的玻璃碎片,瞳孔猛地一縮。
她衝過來奪過碎片,然後把他拽進懷裏,死死抱住。
“雲起,冷靜點,別傷害自己,好不好?”
陸雲起靠在她懷裏,聽著她緊張的語氣,忽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場景好熟悉。
好像很久以前,她也這樣抱過他,也說過一樣的話。
沈語棠帶著他去了臥室包紮,女人的動作很輕柔,好似很怕把他弄傷一樣。
她處理完傷口,抬頭對上陸雲起的視線。
“雲起,剛剛的事我都聽說了,這件事是你不對,下去道個歉,就算過去了。”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陸雲起為自己剛剛的想法覺得好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摔了我爸留給我的玉墜,我還得去給他道歉?”
沈語棠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一枚玉墜而已,我會送去讓人修複。但你打溫言這件事有點太過了。”
她握住他的手,語氣溫和,“雲起,我給你準備了驚喜,等我晚上回來親自給你。”
“乖一點,你從前不是最聽我的話嗎?”
這種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的行為,過去沈語棠做了無數次。
陸雲起明白,如果不道歉,更麻煩的事會接踵而至。
他沒說話,默默起身下了樓。
每走一步,心口就好似被鈍刀一下下地鋸。
聽完陸雲起的道歉,顧溫言嘴角的笑更加得意。
他將滾燙的茶水隨意潑在陸雲起身上,欣賞著他的狼狽。
“真是賤骨頭。”
皮膚瞬間被燙紅,陸雲起死死咬住唇,才沒叫出聲。
見陸雲起沒什麼反應,顧溫言有些無趣,看了看時間,拎起包往外走。
“得了,我也沒工夫陪你玩了。畢竟,今天可是我和語棠要去挑求婚戒指的日子呢。”
求婚戒指。
心口不受控製地泛起細細密密的刺痛,陸雲起看著顧溫言挽著沈語棠離開的背影,默默收回了視線,轉身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