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婉寧，拉我上去！孟尋澈咬牙大喊，聲音裏透著恐慌。”

而我在祠堂被關了三天，又發著高燒，體力早已耗盡。

手指在粗糙的岩石上死死摳住，指甲翻折，鮮血順著手腕流下。

鑽心的痛順著神經蔓延至全身，痛到我幾欲昏厥。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施婉寧趕到了懸崖邊。

她距離我們，隻有幾步之遙。

本能的求生欲讓我朝她伸出另一隻手，沙啞地喊了一聲：

“婉寧......救我......”

施婉寧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的目光在我和孟尋澈之間快速掃過。

下一秒，她的目光越過我，看向了旁邊嚇壞了的孟尋澈。

沒有絲毫的猶豫。

她飛身撲向了孟尋澈的方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尋澈別怕，我抓住你了！”

她將孟尋澈拉進懷裏，轉頭對我喊道：

“雲錚，你身子好，再堅持一下，我把尋澈拉上去就來救你！”

身子好？

所以我就活該被放棄，活該去死嗎？

她忘了，我被關在祠堂三天三夜，滴水不沾。

我現在正發著高燒，連說話的力氣都要沒有了，全憑求生的本能死死扒著懸崖邊緣。

我看著施婉寧小心翼翼地將孟尋澈拉回安全的平地。

山風很大，吹幹了我眼角的最後一滴淚。

就在她拉起孟尋澈的那一刻。

我手裏抓著的那塊岩石，因為承受不住重量，發出了鬆動的碎裂聲。

失重感傳來的瞬間，我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急速下墜。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我越過呼嘯的風聲，聽到了崖頂傳來施婉寧撕心裂肺的驚呼：

“雲錚！！！”

施婉寧一把推開身邊的孟尋澈，毫不猶豫地跳進了冰冷的江水中。

江水湍急，暗礁密布。

施婉寧在水裏瘋狂地摸索，潛入水底直到憋氣憋到雙眼充血。

再浮上來換氣，繼續下潛。

“婉寧！你快上來！水流太急了！孟尋澈在岸上焦急地呼喊。”

可施婉寧像聽不見一樣。

她找了三天三夜。

十指被江底的暗礁割得血肉模糊。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她在下遊的亂石堆裏，撈到了他隨身佩戴的玉佩流蘇和一截斷裂的衣袖。

隨行的太醫看著那截殘片，歎息著搖頭：

“施小姐，節哀吧。”

“這種傷勢，加上落入如此湍急的寒江，絕無生還可能。”

“大少爺他......怕是已經屍骨無存了。”

“你胡說！”

施婉寧猛地揪住太醫的衣領，可下一秒，她脫力般地跪在江邊。

她捧著那截殘衣，死死地貼在胸口，喉嚨裏發出嗚咽。

萬箭穿心的滋味，終於輪到她嘗了。

她想起孟雲錚在懸崖邊那雙滿是鮮血的手，想起他絕望而死寂的眼神。

“雲錚，你回來好不好......”

施婉寧跪在泥濘裏，雙目赤紅，心如刀絞，痛得直不起腰。

與此同時，百裏之外的一處隱秘別苑。

我在劇痛中醒來，猛地咳出一口濁水。

渾身的骨頭像是被碾碎了重新拚湊起來一樣。

我竟然沒死。

我艱難地睜開眼，打量著四周的陳設。

轉過頭，卻震驚地發現，守在我床邊的，竟是那天當眾悔婚離開的葉禾安！

此時的她，褪去了那日普通的裝扮，氣場冷冽尊貴，讓人不敢直視。

見我醒來，她放下手中的茶盞，走到床邊。

“醒了？”

我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是你......救了我？你到底是誰？”

葉禾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淡淡揭穿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我是鎮國大將軍之女，葉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