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招商會當天，整個會場被布置成了古風。

入口處立著一扇屏風，上麵的墨跡都還沒幹透，正在往下淌黑水。

古琴的弦不知道是沒調好還是彈的人根本不會，發出來的聲音像貓在撓玻璃。

整個會場煙霧繚繞，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搞什麼儀式。

“怎麼樣，布置得如何？”

賀文博的聲音忽然在我身後響起。

我轉過身，看到他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圓領袍，臉上畫著滑稽的唐妝。

蘇如萱站在他旁邊，一身月白色廣袖長袍，手持折扇。

兩人站在一起，活像一對在景區門口收費合影的“古風網紅”。

不過蘇如萱最精了，給自己穿得好看，不管賀文博的死活。

賀文博故意問我，語氣裏滿是挑釁：“比你原來那個方案，是不是有格調多了？”

我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上一世，我發現會場還是變成古風詩友會後，當場就開懟。

“投資商們憑什麼把真金白銀投給一個連基本商務禮儀都不懂的公司？”

賀文博臉一下就黑了。

蘇如萱在旁邊煽風點火，說我不尊重傳統文化，銅臭熏心，不解風雅。

現在想想，我那時候真是蠢得可以。

他們想作死，就讓他們去死好了。

“太棒了！”

我收回思緒，無比真誠地說道：

“如萱這個創意太獨特了，一定能給投資商們一點小小的文化震撼！”

我說得情真意切，甚至還豎了個大拇指。

賀文博和蘇如萱對視一眼，臉上寫滿了錯愕。

“你......真這麼覺得？”蘇如萱狐疑地看著我。

我用力點頭。

賀文博就沒想那麼多了，滿意地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不一會兒，投資商們陸續入場。

第一位進來的，是盛恒資本的李總。

他走進宴會廳的那一刻，整個人愣在原地。

“這......這是什麼？”

“李總，歡迎光臨星輝雅集。”

蘇如萱完全沒察覺到李總的臉色，用古風腔吟道：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李總，今日你我以詩會友，共襄盛舉，豈不快哉！”

李總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賀總。”

他沒有理會蘇如萱，直接看向賀文博。

“我收到邀請函，上麵寫的是星輝科技招商會。請問，招商會在哪裏？”

賀文博臉色一僵，趕緊解釋：“李總，這就是我們的招商會。我們想換一種形式，更有文化氛圍......”

李總直接打斷：“你管這哭喪一樣的音樂叫文化氛圍？”

“李總，您別生氣......”

李總不聽，轉身就走。

賀文博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沒事沒事。”

蘇如萱還在旁邊安慰他：“李總不懂欣賞之，總有人懂之。”

第二個進來的，是鼎輝投資的趙總。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丟下一句“搞什麼名堂”，轉身就走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投資商們進來一個，走一個。

有的涵養好點，還會找個借口，說“臨時有事”或者“下次再約”。

有的脾氣暴的，直接當場開噴。

“荒謬！簡直荒謬！”

最後，招商會招到了零個商。

我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句話。

上一世是我衝出去，一個一個把投資商追回來的。

賠著笑臉，低聲下氣。

公司拿到了融資，一路飛升。

最後，我卻被害死了。

“周懷瑾！”

一聲怒吼打破了死寂。

蘇如萱衝到我麵前，指向我身上的西裝。

“你為什麼不穿我給你的襦裙？全場就你一個人穿西裝！就你搞特殊！”

“你就是想搞砸這場招商會！”

“壞哉，壞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