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身拉開門。
身後的笑聲像刀子一樣紮在背上。
腳底的傷讓我一瘸一拐,每走一步樓梯都在晃。
“林強!”
周磊追出來了。
他穿著泳褲,腳上踩著拖鞋,手裏還攥著那塊沒吃完的蛋糕。
“你跑什麼跑?你爸還沒給你布置任務呢。”
我沒停。
他三步並兩步衝下來,一隻手搭在我肩膀上,猛地一拽。
“我跟你說話呢,聾了?”
我撞在牆上,後腦勺磕在消防栓的鐵箱上,嗡嗡響。
“讓開。”
周磊咬了一口蛋糕,奶油沾在嘴角上,笑得惡心:
“你怎麼跟你爸說話的?他好歹也是你爸,養你這麼大。”
“你看看你,渾身上下像個撿破爛的,一點也不像館長的兒子。”
“說完了?”
周磊收起笑,臉湊過來,奶油味噴在我臉上。
“你那條評論什麼意思?被暗流衝走的為什麼不是我?你咒我?”
我盯著他的眼睛:
“我沒咒你,我隻是覺得該死的人不是我弟弟,而是你!”
話音落下,拳頭砸在我臉上。
鼻血湧出來,順著嘴唇往下淌,滴在台階上。
周磊甩了甩手,後退一步。
“你他媽再說一遍?”
我擦了擦鼻子,手背上全是血。
“我說,該死的人是你。”
連著好幾拳,我彎下腰,胃裏的酸水往上翻。
周磊一腳踹在我肩膀上,我倒在樓梯轉角,後腦勺又磕了一下。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野河都遊不過去的廢物,還敢罵我?”
我蜷在地上,嘴裏全是鐵鏽味。
手機震動了。
我摸出來,屏幕上是一條短信,警察發來的。
“林強,我們在下遊王家壩發現了你弟弟。”
周磊還在罵,但我聽不見了。
我從地上爬起來,想要去找弟弟,卻被周磊攔住。
“我讓你走了嗎?”
我轉身,一拳砸在他臉上。
那一拳用了我所有的力氣。
二樓拐角,聽見上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爸爸衝下來了:“林強!你給我住手!”
他三步兩步追上我,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這一巴掌比以往的每一次都狠,我的頭撞在牆上,牙齒磕破了嘴角,血從嘴角往下淌。
“你跟誰學的?打人?強者是用拳頭解決問題的嗎?”
我笑了,嘴角的血流進嘴裏,鹹的。
“爸,你教我的。”
“你不是說,誰擋路就幹誰嗎?”
爸爸愣了一下,周磊的聲音從上麵傳來,帶著哭腔,
“林老師,他打我鼻子,我鼻子好像斷了——!”
爸爸大怒,指著我鼻子。
“你給周磊道歉,立馬給我跪下道歉!”
我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死死咬著唇:
“不,我不道歉。”
爸爸舉起手,巴掌就要落下。
一個穿製服的警察走上來了,後麵還跟著兩個人,一個拿相機,一個拎著箱子。
“林強家長在嗎?我們是市公安局的。”
“我們在下遊王家壩河灘上發現一具男童遺體。根據體貌特征和DNA初步比對,確認是您的小兒子,林小滿。請您和家人跟我們走一趟,去認領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