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京樾娶了蘇千瓷四年,從未碰過她。
今晚難以掩飾的燥熱,讓他積壓的克製與隱忍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久禁未釋放的他將蘇千瓷壓在身下,動作格外凶。
可看著那雙和日思夜想的人相似的眉眼親吻上去,還是不禁放慢了動作。
荒唐過後,床單褶皺不堪。
周京樾按了按發疼的太陽穴,空氣充滿情欲的濕熱,說出的話卻讓人發寒,“你滿意了,用這樣低劣的手段得到了我。”
還沉浸在溫存中的蘇千姿死死抓住被子,指節泛白。
“不......不是我......”
蘇千瓷突然回想起周奶奶將那碗補湯遞給她時深意的眼神,是那碗湯。
還未等蘇千姿再解釋,門口的行李箱應聲倒地,發出砰的巨響。
“京樾哥......你騙我。”
那女人眼眶泛紅,跑出房間。
隻一眼,看到那與自己相似的眉眼,蘇千瓷便知道那女人是周京樾名義上的妹妹,周家的養女。
圈子內有個人盡皆知的秘密,周京樾有個愛而不得的女人,可那女人是入了周家族譜的養女周姿。
雖沒有血緣關係,可周家作為高貴名門,絕對不允許這樣上不得台麵的事情出現。
五年前,周老夫人狠心將周姿送到澳洲留學。
隨後給周京樾身邊送過許多女人,自己是其中之一。
周京樾唯獨選擇自己結婚,不過也是因為那雙相似的眉眼而已。
場麵一度混亂,周京樾穿上衣服就想追出去。
蘇千姿張了張嘴角,挽留的話終是沒說出口。
隻是還沒等周京樾出門,便被迎麵而來的奶奶攔住去路。
周老太太即將八十,保養的卻很好,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周老爺子早亡,自從周京樾父母車禍去世後,便是由她掌權,言語間是不容反抗的威嚴。
“慌慌張張,哪有一點周家繼承人的樣子?”
周京樾看著樓下遠處的身影急切開口,“奶奶,小姿她......”
聽到這個名字,她將手中的拐杖一杵,岔開話題。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雖然聽我的話和千瓷每晚同榻而臥,卻從來沒有過,那湯是我讓她端給你的,你要怪就怪我。”
周京樾深吸兩口氣。
“奶奶,你明知道我承諾過小姿,不會跟別的女人發生關係!”
周奶奶震怒,“我也說過,你絕對不能娶周姿,除非,我死!”
聽到死這個字,周京樾強硬的語氣鬆了下來,“奶奶,我真的不明白,明明你以前也很喜歡小姿,我怎麼就不能娶她!”
周奶奶有所思後沒再說話,周京樾還是選擇追了出去。
房間裏,蘇千姿緩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渾身酸疼的她呆滯地看著床上的淩亂,想起身,身下的痛處確實結結實實傳來。
閨蜜唐栗的電話打來,“我聽說周京樾那個情妹妹回來了?”
蘇千姿沒有想到消息傳得這麼快。
“這幾年你盡心盡力,周姿離開的那段時間,周京樾不人不鬼的,你命都差點賠進去,這幾年我看周京樾都快被你打動了,好不容易熬出頭了,周姿這個節骨眼回來,難道要你白白吃虧?”
為蘇千瓷抱不平的唐栗在那邊喋喋不休。
屏幕的微光映在蘇千瓷的臉上,嘴裏喃喃重複著兩個字,“吃虧?”
聽不出是疑惑,是自嘲,還是早已麻木。
又沉默了幾秒她才開口,語氣平淡卻藏著旁人讀不懂的執拗,“你知道的,我圖什麼。”
掛了免提的手機還放在身側,電話那邊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房間瞬間陷入死寂。
蘇千瓷像是在問唐栗,又像是在問自己,更像是在問那片虛無的空氣,“你說,我這算不算,又多陪了他幾年?”
唐栗聽到這句話,所有的憤憤不平都瞬間被心疼取代,過了許久,才傳來一聲沉重而無奈的歎息。
“千瓷,忘了紀隨吧。”
“周京樾雖非你的良人,可你也該走出來了。”
蘇千瓷掛了電話,她躺在尚有餘溫的床上,緊盯著床頭那幅畫,沒有了周京樾,久久不能入睡。
淩晨,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周京樾一身的寒氣,望著床上縮成一團眼皮翕動的蘇千瓷。
脫了外衣直接鑽進床上,強勢地將人從背後摟進懷裏,“別裝了,我知道你沒有我睡不著。”
兩人結婚四年,之前雖沒有實質關係,也確實如周奶奶所說,兩個人每日都同床而眠,就連周京樾出差,蘇千瓷都是以秘書身份陪著。
周京樾一開始很抗拒蘇千瓷的存在,因為她是奶奶送來的人。
自從察覺到他和周姿的苗頭不對後,奶奶就不停地往他身邊送女人,眼看還是控製不住,果斷將周姿送走。
他為了追人,雨夜在高速上出了車禍,差點死掉。
心臟,眼角膜,和腎通通換了一通才保住了命。
可他跟周老夫人較勁,傷好後迷上了極限運動,蹦極,滑雪、跳傘、急速賽車一個不落的瘋玩。
和別的女人不同,蘇千瓷是唯一沒被他嚇跑的那個。
不知道是被她打動還是蘇千瓷那雙和周姿相似的眉眼,又或是兩者都有,周京樾娶了蘇千瓷。
蘇千瓷睜眼,轉過身撲進周京樾的懷中,聽著他胸口傳來的心臟有力跳動聲,心才稍稍安定了下來。
周京樾說得沒錯,沒有他,蘇千瓷靠著安眠藥入睡也睡不安穩。
感受到懷中人那環繞在自己腰側的細微的顫抖力道,蘇千瓷的依戀像絲線纏上周京樾的心頭。
也許是誤會她那碗湯帶來的愧疚,他的手掌下意識地想抬手拍一拍她的後背,可想到下麵的事情,手掌瞬間頓住,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冷淡,“小姿回來了,我們,離婚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京樾自己先呼吸一滯。
蘇千瓷那麼愛他,他在回來前做好了蘇千瓷哭得梨花帶雨挽留他的準備,也做好了她歇斯底裏、細數這些年付出的準備。
畢竟,這個女人愛他愛得有多深,他比誰都清楚。
那些他深夜歸來時亮著的燈,他生病時徹夜守在床邊的身影,陪他潛水差點失聰,還有林特助私下跟他提過的,他不在的那些時間,她睡不著隻能抱著他的襯衫輾轉反側。
跟他離婚,蘇千瓷該有多痛苦。
可蘇千瓷隻是緩緩抬起頭,那雙總是盛滿溫柔與依賴的眼睛裏,沒有他預想中的淚意,也沒有怨懟,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