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概在那個時候,她就已經對紀聞洲移情別戀了。
她那時之所以還不和我分手,大概隻是因為自己剛剛幫了程氏大忙,程家不允許她這麼做罷了。
想來好笑,我又是捐骨髓、又是出錢出力的幫忙,居然還比不上紀聞洲端茶倒水兩個月。
既然她不想和我結婚,那幹脆好聚好散,趁早分開得好。
我回到我和程雪茵的婚房,找人來收拾她的東西,準備把她的東西打包送走。
隨著保姆的收拾,屋子裏的東西越來越少,屋子也越來越空曠。
可我卻並不留戀,隻覺得輕鬆。
在這種心不在焉的感情裏,我其實早就感受到了不適,隻不過之前放不下這段感情,所以自欺欺人。
直到這次,她突破了我的底線,我才開始直麵問題。
屋子收拾的差不多了,保姆開始清理衣帽間。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公司和醫院之間跑,所以衣帽間裏幾乎都是她的東西。
打包了一會兒,保姆突然拿出了一件男士襯衫:「先生,這是您的東西嗎?」
「我們在太、程小姐裝絲襪的抽屜找到的。想著別把您的東西裝走,所以來問一下。」
怎麼可能是我的東西,程雪茵有潔癖,衣帽間不同衣服都分區域收納。
上次我不小心把大衣掛到了她的襯衫區域,惹得她大發雷霆,不僅剪壞了我的大衣,特意要求我的衣物和她的衣物分開安放。
我順手接過襯衫,表情不由得僵住了。
這不是我的襯衫,襯衫型號比我的小一碼,這個牌子我更是從來沒穿過。
唯一熟悉的,是襯衫上殘留的古龍水氣味。
這是紀聞洲的襯衫!
我捏著襯衫的手微微顫抖。
程雪茵從來不許外人進自己的臥室,紀聞洲的襯衫怎麼會出現在程雪茵的衣帽間,還放在程雪茵放絲襪的抽屜裏?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他進了衣帽間,又做了什麼?
我盯著那件襯衫看了很久。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喘不過氣。
可奇怪的是,除了憤怒,我竟然生出了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我沒有摔東西,也沒有發火。
隻是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對著那件襯衫拍了兩張照片。
一張全景,拍清楚它是在哪個抽屜裏被找到的。
一張特寫,拍清楚襯衫的領標和尺碼。
拍完,我把襯衫扔到地上,對保姆說:「繼續打包,所有東西都裝好,一件別漏。」
保姆小心翼翼地問:「先生,那這件襯衫......」
「一起裝進去」我轉身出門:「本來就是她的東西。」
不是我冷靜,而是已經懶得為她起什麼波瀾了。
為一個心裏沒有我的人發火,不值得。
為一個已經結束的關係糾纏,更不值得。
我走出衣帽間,站在客廳裏,看著那些被裝箱打包的衣物、首飾、化妝品。
三年了。
這間屋子裏,到處都是她的痕跡。
可此刻看著這些東西被一件件收走,我心裏竟然沒什麼波瀾。
也好。
幹幹淨淨地騰出地方,才能迎接新的人。
兩個小時後,所有東西都打包完畢。
工人把二十多個紙箱搬上貨車,我站在車旁,拍了張照片。
照片裏,貨車後備箱敞開,整整齊齊碼著箱子,箱子上貼著她的名字。
我把照片發給程雪茵,附了一句話:
「你的東西收拾好了,送到你婚前住的那套別墅了。鑰匙放物業了,自己回去收。」
消息發出去,我收起手機,轉身回了屋。
沒有等她回複。
不到十分鐘,手機再次開始瘋狂震動。
我沒接。
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顧維城你什麼意思?」
「你真把我東西送走了?」
「你來真的?」
「接電話!」
我掃了一眼,把手機調成靜音,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誰知半個小時後,門外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
緊接著,門被拍得震天響。
「顧維城!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