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雪茵說罷,轉身怒氣衝衝的跑了出去。
第二天,天剛剛亮,我就被手機吵醒了。
又是程雪茵的視頻。
我長歎一口氣,接通了。
程雪茵這次冷靜了不少:「維城,我能再見你一麵嗎?」
我剛想拒絕,她卻輕聲懇求道:「就在你昨天住的那個酒店附近的咖啡館,不會耽誤你太久的。」
「明天也是我的生日,你答應過我,要把這個婚禮當做送我的生日禮物的。」
「現在你要和別人結婚,你就陪我喝一杯咖啡,就算給我過生日了好不好?」
「你還記得嗎?我20歲生日的時候,你也陪我去那裏喝的咖啡。」
提起她20歲的那個生日,我不禁有些心軟。
因為她的那個生日,並不算太平。
當時我陪她玩了一整天,想起回家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為了享受兩人獨處的時光,那次我們不僅都沒帶保鏢,連司機都沒帶。
從郊外的一個網紅景點離開的時候,我們碰到了歹徒。
我爸的一個對手,在生意場上吃癟,雇人來收拾我了。
當時程雪茵看到歹徒直奔我來,不假思索的上去阻攔,還和歹徒搶刀。
最後我平安無事,她不僅手上鮮血直流,就連臉上也被割了一道口子。
當時刀尖距離她眼睛,隻差幾厘米,她卻隻顧喊我快跑。
直到現在,她不塗粉底的時候,右臉上還能看到一條淺淺的白色痕跡。
過去那些年,她也曾對我真心相待。
哪怕她現在再荒唐,我也應該給她一個明確的告別,讓她有一個心理緩衝。
想到這裏,我最終還是點頭應下:「我可以現在過去,但隻會待一個小時。」
30分鐘後,我來到了我們約好的那家咖啡館。
然而,當我走到包廂裏才發現。
包廂裏不止有程雪茵一個人,還有她的竹馬,紀聞洲。
我轉身想走,程雪茵卻趕緊上前攔住了我。
「你說好了待一個小時的啊。」
她拉著我往座椅方向走,邊走邊嘟囔著:
「你氣性也太大了,我知道你介意我和紀聞洲的事情,現在我讓他來解釋給你聽,你總該放心了吧?」
紀聞洲的眼睛落在程雪茵拉著我的手上,表情嫉妒得有些扭曲。
程雪茵沒有注意到紀聞洲的神態,還自顧自的催促道:
「阿洲,你快給這個小心眼解釋一下,免得他小題大做,不依不饒。」
紀聞洲低頭:「顧總,對不起,我母親實在病得厲害,我急昏了頭,才會找大小姐幫忙。」
「我以後絕不會再拿我母親的事情,打擾大小姐了。」
說完這句話,他低頭抹了一把眼淚。
程雪茵神色再度柔軟了起來:「你再說什麼呢?我怎麼會對紀阿姨的事情無動於衷呢。」
「今天我們婚禮,真的不能走開,但是婚禮一結束我立刻再陪你去看紀阿姨,一定不讓紀阿姨難過。」
紀聞洲麵上一喜,卻繼續裝模作樣道:「可是,顧總會大發雷霆吧?」
程雪茵滿不在意的揮了揮手:「我們都解釋過了,他不會再無理取鬧了。」
我快給氣笑了。
我真是多餘心軟,大清早不好好睡覺,跑這裏看這倆人自說自話。
我起身:「演夠了嗎?沒事我走了。」
程雪茵趕緊拉住我:「我都讓他解釋給你聽了,你還要怎樣?」
我有些厭煩程雪茵的選擇性失明:「你管這叫解釋?他解釋什麼了?」
「他先是拿他母親賣慘,然後就以退為進,誘導你保證再去【陪】他回去看他母親。」
「真正重要的事情,他解釋一個字了?比如你衣帽間的襯衫,他剛才解釋了嗎?」
程雪茵一愣,回頭看紀聞洲,目光中夾雜著兩分疑惑。
紀聞洲有點發慌,趕緊辯解道:
「那個襯衫是、是我母親去給你收拾屋子的時候,忘在那裏的。」
我嗤之以鼻:「還有你,程雪茵,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我們的婚約是真的取消了。今天我會有一個婚禮,會有一個新娘,但這一切都和你沒有關係。」
還有幾個小時就要舉行婚禮了,程雪茵這才相信我說的話。
她死死的抓住我的衣服,似乎不能接受現實:
「顧維城,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要娶別人?」
我一把拉開程雪茵:「這都是你自己求來的!」
程雪茵被我甩開,又立刻撲過來拉住我:「顧維城,你憑什麼主動和我解除婚約!」
紀聞洲眼珠一轉,端著我座位上的咖啡杯走了過來:
「顧總你有什麼火氣衝我來,千萬不要對雪茵動手啊!」
「她隻是想幫助我,你怎麼能對這麼善良的女孩子發火呢?」
紀聞洲走近沒兩步,突然手上一歪,大半杯咖啡全撒在我的西裝上。
咖啡液把襯衫浸濕,又牢牢的沾在皮膚上,咖啡滑在襯衫和皮膚之間,讓人十分難受。
在程雪茵看不見的角度,紀聞洲嘴角勾起一抹笑。
但他很快收去了笑意,聲音愧疚的道歉:「對不起啊顧總,我手滑。」
「您要是不高興,潑回來也好。」
程雪茵皺眉訓斥紀聞洲:「你怎麼還是這麼毛手毛腳的!這次就算了,下次要還是......」
沒等她說完,我拿起桌子上剩下的兩杯咖啡,迅速從紀聞洲頭頂上倒下。
他沒想到我會真的潑回來,驚愕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程雪茵也愣住了,有些不讚同的看向我:「他又不是故意的,你何必這麼斤斤計較」
我錯了,我怎麼沒給她留半杯咖啡呢?
臨出門前,我給他們留了最後一句話。
「以後別拿你那些小心思在我麵前亂晃,要是再來打擾我,我可不客氣了。」
丟下這句話,我轉身出了咖啡館。
我得趕緊回去,畢竟還有一個新娘等著我辦婚禮呢!
婚禮舉行的很順利,時間緊,有些地方做得不夠漂亮,但趙懷柔也都理解,還是笑容滿臉的陪我見親友、走完了流程。
在眾人的目光中,我們手拉手走過紅毯。
走到台上的時候,我甚至有了一種不真實感。
我側頭,看著趙懷柔秀美的臉龐,突然很想問問她,為什麼願意這麼幫我。
她察覺到我的目光,對著我粲然一笑。
我剛想一會兒怎麼問她,口袋裏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助理匆匆的跑到台上,壓低了嗓音:「顧總,您母親被送去搶救了,聽說情況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