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駕駛艙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張宇張大嘴巴看著我,活像見鬼了一樣。
“陸哥,這波音737的操縱杆全是機械液壓連接,能動什麼手腳。”
“剛才起飛前檢查單我們是一起做的,你親自試的舵效,一點阻力都沒有啊。”
我根本聽不進他的話。
我隻知道上一世我死得很慘,父母死得更慘。
那種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祖宗十八代的絕望,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曆一次。
“按我說的做。”
我強硬地命令張宇,然後再次向塔台重複了我的訴求。
塔台那邊沉默了很久,最終無奈地回複。
“南方8372,拖車已取消,通知機務前往你機位進行排查。”
“你們機長需要對這次延誤提交詳細的書麵報告。”
我不管什麼書麵報告。
哪怕今天被吊銷飛行執照,也比送命強。
幾分鐘後,駕駛艙的艙門被人從外麵重重推開。
乘務長林夏冷著一張臉走了進來。
她畫著精致的妝容,平時總是帶笑的臉此刻掛滿了寒霜。
“陸機長,客艙裏的乘客都在問為什麼還不走。”
“有幾個商務艙的客人脾氣很暴躁,已經開始罵人了。”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顯得平靜。
“飛機有安全隱患,需要機務排查。”
林夏皺緊眉頭,視線在我和張宇之間來回打量。
張宇對著她無奈地聳了聳肩,指了指我。
“陸哥非說操縱杆被人動了手腳。”
林夏看我的眼神立刻充滿了不信任。
“陸延,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產生幻覺了。”
“還是說你對公司最近的排班不滿,故意用這種方式罷飛。”
“你知道這架飛機上有多少轉機的客人嗎。”
我咬著牙,沒有反駁她。
因為機務人員已經到了。
上來的是兩個老機務,提著沉重的工具箱,滿頭大汗。
“陸機長,哪裏有問題。”
我指著主操縱杆。
“檢查這根杆子上的所有塗層,看看有沒有不明化學物質。”
“再檢查下麵連接的液壓伺服器,有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兩個機務麵麵相覷,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了我一眼。
但機長發話,他們隻能照做。
他們拿出手電筒、檢測儀,甚至用專用的試紙在操縱杆上反複測試。
又趴在地板上打開蓋板,檢查了下麵所有的機械連接。
整整折騰了二十分鐘。
客艙外麵的吵鬧聲已經傳到了駕駛艙。
乘客們因為長時間等待,已經開始拍打座椅。
我死死盯著機務的手。
隻要查出一點點不對勁,我就有理由徹底拒絕起飛。
老機務站起身,擦了把汗,把單子拍在我的麵前。
“陸機長,液壓管路完好無損,沒有漏油。”
“操縱杆表麵隻有你和副機長的指紋油脂,沒有任何不明化學反應。”
“係統自檢完全通過,連個黃燈都沒跳。”
“您的飛機非常健康。”
聽到這句話,我整個人如遭雷擊。
怎麼可能。
沒有任何問題。
這明明是導致我身敗名裂的罪魁禍首啊。
林夏在一旁冷笑出聲。
“聽見了嗎陸機長,沒問題。”
“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是不是非要逼著塔台通報我們機組罷飛,全員扣薪水你才滿意。”
這時,我的耳機裏傳來了公司飛行部領導的專線呼叫。
“陸延,你在搞什麼名堂。”
“塔台把狀告到我這裏了,說你無故阻撓航班正常運行。”
“我告訴你,如果你現在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機械故障理由,立馬給我滾下來。”
“你這輩子都別想再碰方向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