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像一條死狗一樣,被保安從大廈的台階上踹了下去。
外頭正下著瓢潑大雨。
我重重地摔在泥水裏,混著血水的泥漿糊了滿臉。
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稍微一動就鑽心地疼。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雨水砸在我的背上,冷得刺骨。
為什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十年前,林夏還隻是個負債累累的窮學生。
她哭著對我說,她想在江城立足,想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為了她這句話,我放棄了京圈頂級財閥繼承人的身份。
我隱姓埋名,拿著自己攢下的幾百萬啟動資金,在江城從零開始。
我不分晝夜地跑業務,喝酒喝到胃出血。
一年前,為了拿下那個能讓公司徹底翻身的非洲百億項目。
我主動請纓,去了那個連幹淨水都喝不上的地方。
在那邊,我染過瘧疾,遇過暴亂,好幾次差點把命交代在那兒。
支撐我活下來的唯一動力,就是林夏。
我想給她一個最盛大的婚禮,給她一個完美的家。
可我帶著破紀錄的業績回來。
我的名字沒了,公司沒了。
連我用半條命換來的老婆,都成了別人的!
我強撐著從泥水裏爬起來。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還有我們的婚房!
那是我出國前全款買下的市中心大平層,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景秀江山小區。
司機看著我渾身是血的狼狽樣,一路上連大氣都不敢出。
到了家門口。
我伸出顫抖的手,按下指紋。
“指紋錯誤。”
冰冷的電子音響起。
我心裏一沉,又輸入了那串我爛熟於心的密碼。
“密碼錯誤,請重試。”
怎麼會這樣!
我急躁地用力拍打著防盜門。
“開門!林夏!你給我開門!”
門“哢噠”一聲開了。
開門的卻不是林夏,而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大媽。
她身上穿著一件極其不合身的真絲睡衣。
我一眼就認出來,那是我在法國給林夏定製的限量版!
大媽手裏還拿著一把瓜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滿臉嫌棄。
“哪來的叫花子?敲什麼敲!報喪啊!”
我愣住了。
“你是誰?為什麼在我家!”
大媽一聽,立刻把瓜子皮淬到我臉上。
“你家?你腦子進水了吧!”
“這是我兒子天宇的房子!我兒子可是江城第一操盤手!”
天宇?趙天宇!
那個黃毛!
我一把推開大媽,直接衝進屋裏。
眼前的景象讓我目眥欲裂。
我花了幾百萬請頂級設計師裝修的極簡風婚房,此刻已經被糟蹋得麵目全非。
原本掛著名畫的牆壁上,被釘上了花花綠綠的十字繡。
昂貴的真皮沙發上,扔滿了油膩的快餐盒和臭襪子。
而客廳正中央。
掛著一幅巨大的雙人婚紗照。
照片上,林夏穿著潔白的婚紗,笑得一臉甜蜜。
而摟著她的那個男人,正是那個黃毛趙天宇!
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我辛辛苦苦打拚來的一切,竟然成了這個無賴的戰利品!
大媽在身後大喊大叫起來。
“來人啊!抓賊啊!有人私闖民宅啦!”
幾個在客房打牌的男人聞聲衝了出來。
他們光著膀子,滿身紋身,手裏還抄著啤酒瓶。
“媽的,敢來我表哥家鬧事,找死!”
他們把我團團圍住,眼神凶狠。
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肉裏。
“這是我的房子!我全款買的!”
“讓趙天宇和林夏給我滾出來!”
大媽冷笑一聲,從抽屜裏翻出一個紅本本,直接砸在我身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房產證上白紙黑字寫的是我兒子趙天宇的名字!”
我撿起房產證。
上麵赫然印著趙天宇的名字,連身份證號都是他的!
我徹底懵了。
就算林夏背叛了我,可這房子是我親自辦的過戶手續。
怎麼可能變成趙天宇的!
“你們造假!我要報警抓你們!”
我掏出手機,直接撥打了110。
大媽不僅不慌,反而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報!你趕緊報!”
“我倒要看看,警察來了是抓我們,還是抓你這個私闖民宅的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