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粗暴地塞進警車的後座。
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兩名警察坐在前麵,一言不發地發動了車子。
我靠在椅背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還殘留著血腥味。
腦海裏不斷回放著蘇沐雪那個陰森的口型,還有她藏在背後的那份理賠單。
車子在馬路上平穩地行駛著。
我看著窗外的街景,漸漸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不是去市局的路,也不是去城郊精神病院的路。
車子正在往南郊的工業廢棄區開。
“你們要帶我去哪?”我冷聲開口,手腕上的手銬被我扯得嘩嘩作響。
坐在副駕駛的警察沒有回頭,隻是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
“送你去你該去的地方。”
他一邊說,一邊隨手扯下了警服的領帶,露出了脖子上的一塊猙獰的青色紋身。
我心頭一沉,瞬間明白過來。
這兩個人根本不是警察。
蘇沐雪為了做局,連穿警服的打手都提前安排好了。
“蘇沐雪給了你們多少錢?”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出雙倍。”
開車的男人嗤笑了一聲,猛地打了個方向盤。
“李特助,你一個月才幾千塊工資,裝什麼大款呢。”
車子拐進了一條坑窪不平的土路,最終停在了一座廢棄的屠宰場門前。
兩人下車,拉開後座的車門,一把將我拽了下來。
我被推搡著走進屠宰場。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鐵鏽味和腐肉的惡臭。
他們將我推倒在一根粗壯的承重柱前,用拇指粗的麻繩將我死死綁在柱子上。
做完這一切,兩人點了一根煙,靠在門邊抽了起來。
沒過多久,屠宰場外傳來一陣跑車的轟鳴聲。
一輛紅色的保時捷停在門口。
那是我去年花了兩百萬給蘇沐雪買的生日禮物。
車門打開,蘇沐雪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挽著那個冒牌貨走了進來。
她嫌惡地捂住鼻子,用手扇了扇麵前的空氣。
“這地方真臭,趕緊辦完事走人。”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我。
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楚楚可憐的偽裝,隻剩下赤裸裸的貪婪和嘲弄。
“顧宴辭,被人當成瘋子按在地上的滋味怎麼樣?”
我死死盯著她,聲音沙啞。
“為什麼?”
“我為了你,放棄了家族的繼承權,隱姓埋名做一個外科醫生。”
“我每天連軸轉做手術,把賺來的每一分錢都投進你的公司。”
“我把你從一個負債累累的創業者,捧成了身價過億的美女總裁。”
“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蘇沐雪聽完,毫無形象地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身邊的周浩也跟著嗤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你聽聽,他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蘇沐雪收起笑容,眼神變得無比刻薄。
“顧宴辭,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你那點死工資,夠我買幾個包?夠我維護圈子裏的人脈嗎?”
“你口口聲聲說為了我放棄繼承權,誰信啊?”
“你要真是那個京圈首富顧家的太子爺,你會窩在這麼個破醫院裏當個拿手術刀的苦力?”
她用高跟鞋的鞋尖踢了踢我的小腿,滿臉鄙夷。
“你不過就是個有點小錢的臭醫生罷了,裝什麼深情大少爺。”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三年的女人,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原來在她眼裏,我所有的付出,都隻是廉價的自我感動。
她根本不相信我的真實身份,隻當我是個好拿捏的提款機。
“所以,你找了這個整容怪來頂替我,就是為了那十億的理賠金?”我冷冷地看向周浩。
周浩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顧院長,別這麼說嘛,為了這張臉,我可是遭了不少罪。”
“不過很值,不僅能睡你的老婆,住你的房子,馬上還能拿到十個億。”
蘇沐雪依偎在周浩懷裏,嬌滴滴地開口。
“浩哥可是幫我打通了保險公司的關係。”
“隻要今天‘李特助’因為愛而不得,在這裏縱火自焚,意外身亡。”
“那十個億,明天就能打進浩哥的賬戶。”
她蹲下身,直視著我的眼睛,語氣輕柔卻宛如毒蛇。
“顧宴辭,你安心去死吧,你的一切,浩哥都會替你照顧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