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
皇朝會所最頂層的包廂。
推開門,裏麵煙霧繚繞。
王總坐在主位上,左擁右抱。
看到我進來,她推開身邊的女人,誇張地笑了起來。
“哎喲,這不是蘇大少爺嗎?”
“什麼風把您這尊真佛吹到我這小廟裏來了?”
沈汐瑤跟在我身後走進來,手裏還牽著江寧遠。
她滿臉堆笑地迎上去,給王總倒酒。
“王總說笑了,現在哪還有什麼大少爺,就是個出來見世麵的普通男人。”
“今天帶他來,就是專門給您賠罪的。”
江寧遠乖巧地坐在沈汐瑤旁邊,用挑釁的眼神看著我。
王總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打量。
“賠罪?蘇大少爺當年可是金貴得很,連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她拿起桌上的一瓶五十度白酒,砰地一聲磕在桌麵上。
“既然是賠罪,那就得有個賠罪的態度。”
“把這瓶酒喝了,注資的事,我馬上簽字。”
整整一斤的烈酒。
我以前滴酒不沾,沈汐瑤是知道的。
她曾經說,男孩子喝酒傷身體,有她在,絕對不讓我喝一滴酒。
現在,她端起那個倒滿白酒的玻璃杯,遞到我麵前。
“景川,別讓王總掃興。”
她的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我沒接那個杯子。
“我胃不好,喝不了。”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王總冷笑了一聲,靠在沙發背上。
“沈總,看來你這老公不太聽話啊。”
“連這點麵子都不給我,這生意,我看沒法談了。”
沈汐瑤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對我吼。
“蘇景川!你還以為你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大少爺嗎?”
“你知不知道公司現在什麼情況?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是不是?!”
江寧遠在一旁煽風點火。
“大叔,你也就剩這點清高了。”
“喝點酒怎麼了?你白吃白喝汐瑤姐姐這麼多年,現在讓你出點力就不願意了?”
王總被江寧遠的話逗笑了。
她指著地毯。
“這樣吧,我也不強人所難。”
“隻要蘇大少爺肯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頭,叫聲王姐,這酒就可以免了。”
包廂裏的人全都哄堂大笑起來。
各種輕蔑、猥瑣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醜,站在燈光最亮的地方。
我轉頭看向沈汐瑤。
我希望能在她眼裏看到一絲一毫的掙紮,或者一點點的保護欲。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她看著我,眼神冰冷而急切。
“景川,跪吧。”
“隻是磕個頭而已,比起公司的存亡,你的麵子算什麼?”
轟的一聲。
腦子裏最後一絲幻想,徹底碎成了粉末。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十年。
我陪她走過最艱難的歲月,為她眾叛親離,為她傾盡所有。
最後換來一句:跪吧,你的麵子算什麼。
我突然笑了起來。
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你笑什麼?瘋了是不是?”
沈汐瑤被我笑得有些發毛,伸手想拉我。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
後退了一步。
從包裏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
直接甩在沈汐瑤的臉上。
“沈汐瑤,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