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
沈汐瑤去了公司。
我把腳上的玻璃渣挑出來,重新包紮好。
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打車去了沈氏集團。
前台認識我,但眼神裏多了一絲同情和躲閃。
“蘇先生,沈總在開會......”
我沒等她說完,直接走向總裁專屬電梯。
推開沈汐瑤辦公室的門。
裏麵沒有在開會。
江寧遠穿著一條真絲襯衫,光著腳踩在手工地毯上。
他手裏拿著一把剪刀。
正慢條斯理地剪著一條領帶。
那是十年前,我用第一筆實習工資給沈汐瑤買的領帶。
雖然現在已經舊得不戴了,但她一直收在抽屜最深處。
她說那是她奮鬥的見證。
現在,那條領帶已經被剪成了幾截,散落在地上。
江寧遠聽到動靜,回過頭。
看到是我,他臉上沒有一絲慌亂,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大叔,你來啦。”
他把剪刀隨手扔在桌上。
“汐瑤姐姐說抽屜裏亂七八糟的破爛太多了,讓我幫她清理一下。”
“這領帶這麼醜,我就順手剪了,你不會心疼吧?”
我沒看地上的碎布。
徑直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裏麵空空如也。
四合院的房產證不見了。
“你找那個紅本本呀?”
江寧遠走到沙發旁,彎腰從茶幾腿下麵抽出一本沾滿灰塵的房產證。
“哎呀,這茶幾有點晃,我剛才順手拿它墊了一下。”
他捏著房產證的一個角,嫌棄地甩了甩。
“這麼破的房子,汐瑤姐姐非要說送給我。”
“我都嫌臟呢。”
我走過去,伸手要拿回房產證。
江寧遠卻突然往後退了一步。
手腕一轉,把房產證扔進了旁邊的半杯沒喝完的拿鐵裏。
褐色的咖啡液瞬間浸透了紅色的封皮。
“哎呀!手滑了!”
他捂著嘴,假惺惺地驚呼。
我盯著杯子裏那本漸漸被泡軟的房產證。
腦子裏有一根弦,崩到了極致。
我抬起手。
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江寧遠被打得偏過頭去,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出紅指印。
他愣住了,大概沒料到我這個軟弱的“大叔”真敢動手。
辦公室的門恰好在此時被推開。
沈汐瑤拿著文件夾走進來。
一眼就看到了捂著臉跌坐在地上的江寧遠。
“蘇景川!你發什麼瘋!”
她大步跨過來,一把推開我。
我腳踝本來就有傷,被她這一推,直接撞在了辦公桌的尖角上。
腰側一陣劇痛。
沈汐瑤已經把江寧遠抱在了懷裏。
江寧遠順勢勾住她的脖子,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汐瑤姐姐,我隻是不小心弄臟了哥哥的東西,他就打我......”
“我胸口好痛......醫生說我這個心臟病不能受刺激......”
沈汐瑤臉色大變。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我,眼神裏全是陰鷙。
“他有心臟病,你要是傷到他,我跟你沒完!”
心臟病。
我看著他們緊緊相擁的姿態。
胃裏泛起一陣難以抑製的惡心。
“房產證還我。”
我扶著桌子站直身體,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沈汐瑤看了一眼泡在咖啡裏的房產證,滿不在乎地冷哼了一聲。
“不就是個破本子,補辦一個就是了。”
“你鬧夠了沒有?”
她小心翼翼地把江寧遠扶到沙發上坐好。
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既然你來了,正好。”
“今晚有個飯局,王總一直卡著我們的注資不鬆口。”
“她點名要見見曾經高不可攀的蘇大少爺。”
“你今晚跟我一起去,把她陪高興了,資金的事情就能解決。”
王總。
我腦海裏浮現出一張油膩猥瑣的臉。
當年她是蘇氏集團的一個部門經理,因為手腳不幹淨被我媽開除了。
走的時候還對我出言不遜,被保鏢打了一頓扔出大門。
現在,沈汐瑤讓我去陪她。
為了錢,她把我當成談判桌上的一盤菜,送到曾經仇人的嘴邊。
我看著沈汐瑤。
仿佛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
“好。”
我點了點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