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渾身一僵,看向我媽。
“媽,你知道這件事嗎?”
她嘴唇翕動半天,隻擠出五個字:
“媽也沒辦法。”
腦子裏的弦,瞬間斷了。
“你說什麼?”
瞥見我滿臉崩潰,她心虛地別開視線。
“小野是你周姨的遺孤。”
“你周姨臨終前拉著我的手,求我把小野當親兒子。我答應了,小沉,我不能食言......”
“所以你為了閨蜜遺言,就把我老婆介紹給他了?!”
我尖銳的聲音在整個會場回蕩。
刺得我媽眼淚直淌。
但我已經分不清真假。
五年前她在探監室裏也是這樣,隔著玻璃哭得撕心裂肺。
“小沉,你放心,媽替你守著蔓蔓,守著這個家。”
她倒是守了。
卻守了一個沒有我的家。
我再也忍不住淚如雨下。
吃瓜狗仔們瞬間滿眼鄙夷唾棄我。
恭維周野兩句後,上了蘇蔓送人的車。
這時候一個小身影衝出來。
四五歲的小女孩,跌跌撞撞跑到我跟前。
“安安!過來!”
安安?這是我入獄前給女兒起的名字。
看著小女孩和蘇蔓相似的眉眼,我一眼認出這是我女兒。
入獄時,她還在蘇蔓肚子裏。
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我一把將她抱進懷裏:
“閨女......爸爸回來了......”
她身體猛地僵住。
然後狠狠推開我。
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瞪著我,滿是怒火:
“你欺負程奶奶!你是大壞蛋!”
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寶貝,爸爸是......”
“你走開!你不是我爸爸!”
她抬起小腳狠狠踢在我小腿上,正踢在監獄裏落下的舊傷。
劇痛從骨頭縫裏躥上來,血跡滲透了褲管。
可我什麼都顧不上。
呆呆看著她跑開,一頭紮進周野懷裏。
周野一邊抱著女兒,一邊看著跪在地上的我。
嘴角慢慢牽起得意的弧度。
“顧沉,別嚇著我女兒。”
我死死盯著他,拳頭攥得發抖。
“她叫安安,是我女兒。”
“叫什麼不重要,是誰的才是關鍵。”
他得意朝我甩來份文件。
紙張邊緣鋒利,劃過我手背,拉出一道細長的血口。
我顧不上疼,抖著手撿起來。
白紙黑字的親子鑒定報告:
父親:周野。女兒:周安。親生關係成立。
一張照片從文件裏滑出來。
周野抱著剛出生的嬰兒笑得燦爛,蘇蔓躺在病床上虛弱卻滿足地看著他們。
畫麵裏沒有我的影子。
因為那時候我正在看守所裏數天花板上的裂縫。
當初蘇蔓哭著跟我說懷孕了,怕事業毀了,怕孩子受傷害。
我想都沒想就站出來替她頂罪。
我以為自己保護的是妻子和骨肉。
結果我保護的,是別的男人的種。
看著周野得意親安安額頭,安安摟著他脖子撒嬌喊爸爸。
我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向周野的臉。
可拳頭還沒挨到,他就捂著臉踉蹌後退。
表情扭曲得跟真挨了一拳似的。
安安立刻衝到我麵前,小拳頭劈頭蓋臉砸下來:
“你不許打我爸爸!壞人!你是壞人!”
拳頭不重。
但每一拳都砸在心尖上。
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走。
蘇蔓卻蹙眉擋在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