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
清顏茶堂門口。
上午十點,商業街人最多的時候。
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門口烏泱泱圍了上百人。
有看熱鬧的路人,有舉著手機直播的網紅,還有幾家本地媒體的記者,鏡頭齊刷刷對準門口。
陸承澤站在人群最前麵,手裏緊緊提著一隻木盒。
門,緩緩開了。
蘇清顏緩步走出。
她身著一襲素色旗袍,長發簡單挽起,氣質清冷如茶。
手中端著一杯熱茶,立在台階之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想清楚了?”
陸承澤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
“清顏,我知道錯了。”
他打開木盒,取出那隻碎裂的茶盞,已被人用金繕修複,裂紋清晰可見,金線蜿蜒刺眼。
“我找人用金繕修好了。雖然回不到原來的樣子,但我真的盡力了。”
蘇清顏淡淡掃過那隻茶盞,抬眸看向他。
“修不好?”
“陸承澤,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她手腕一揚,將手中那杯茶,狠狠潑在地上。
茶水四濺,洇濕了一片幹燥的水泥地。
“茶涼了,能喝嗎?”
陸承澤猛地一僵。
“碎了的東西,能修嗎?”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給你配的三個懂茶助理,你換了。我讓你學泡茶,你找人代泡代學。我的茶盞,你讓外人隨便碰。那盒三十年普洱,你讓她拿去喝。”
她往前踏了一步,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在等你學會尊重,你卻在專心致誌敷衍我。”
她從包裏抽出一份文件,徑直遞到他麵前。
“這是離婚協議,簽了吧。”
人群瞬間嘩然。
陸承澤臉色慘白,盯著那份協議,手指控製不住地發抖。
“清顏,就因為這些...... 小事?”
“小事?”
蘇清顏忽然笑了,笑意涼透入骨。
“你不懂茶,我可以教你。你不懂我,我可以等你。”
“但你讓外人,一次次踩碎我的底線,最後告訴我這是‘小事’——”
她的聲音驟然冷厲。
“陸承澤,在我這裏,沒有小事。隻有懂,和不懂。”
“隻有守得住,和守不住。”
她將離婚協議狠狠塞進他手裏。
“簽了。從今天起,你喝你的咖啡,我喝我的茶。”
說完,她轉身便要回堂。
“蘇總!”
一道尖銳的聲音猛地從人群裏炸開。
溫冉衝了出來,“噗通” 一聲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蘇總,您別怪陸總!都是我的錯,是我勾引他的!您要怪就怪我吧!”
人群徹底沸騰,手機舉得更高,閃光燈連成一片白光。
蘇清顏腳步一頓,緩緩回頭,目光落在跪地的溫冉身上。
“你錯哪兒了?”
溫冉身形一僵。
“錯在勾引他?還是錯在,被我當場拆穿?”
蘇清顏緩步走回,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小姑娘,少跟我來這一套,這些年在商場上我什麼沒見過。”
“你在我麵前演這一出,不是蠢,是瞎。”
溫冉的眼淚僵在臉上。
蘇清顏盯著她的眼睛,忽然彎下腰,湊近她耳邊。
聲音很輕,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回去告訴姓溫的——”
“想動蘇家的東西,讓他親自來。”
溫冉渾身一僵。
蘇清顏直起身,最後看了陸承澤一眼。
“三天內簽字。否則,我讓陸氏的股價,陪你一起涼。”
“砰” 的一聲,門被重重關上。
人群漸漸散去。
陸承澤僵在原地,看著手裏的離婚協議,看著那隻金繕茶盞,看著地上那灘早已幹涸的茶漬。
他終於懂了。
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手機突然響起。
還是昨天那個號碼,溫總助理:
“陸總,昨天約的下午三點,您別忘了。”
陸承澤閉了閉眼,“沒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