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清顏搬去茶堂的第七天。
淩晨兩點,她被手機震動驚醒。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語音。
剛點開,溫冉嬌軟的聲音便從聽筒裏漫出來:
“陸總,蘇總好像生氣了,要不我還是辭職吧......”
緊接著,是陸承澤的聲音。
帶著醉意,帶著她再熟悉不過的漫不經心 。
“不用管她。她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不就是個茶盞嗎?碎了再買。”
溫冉的笑聲清脆,像一串晃蕩的鈴鐺。
“那我明天還能去茶堂找您嗎?我想學茶。這次我一定認真學,不惹蘇總生氣。”
陸承澤的聲音輕飄飄落下:
“來吧。我教你。”
錄音結束。
蘇清顏躺在黑暗裏,望著天花板。
四周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她把錄音 又聽了一遍 ,然後徹底刪除。
點開通訊錄,她給律師發去一條消息:
“離婚協議,明天定稿。”
發完,她將手機擱在床頭櫃,閉上眼。
窗外月光靜靜淌進來,落在她臉上。
一片平靜。
因為一個人,不值得為另一個人的愚蠢失眠。
第二天一早,陸承澤醒來時,才發現自己被 全網拉黑 。
電話打不通,微信發不出,連公司的人都聯係不上她。
他急匆匆趕到茶堂。
門鎖已經換了。
門上貼著一張紙,是蘇清顏清雋利落的字跡:
“明天上午十點,茶堂門口見。”
陸承澤站在門口,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很久。
他忽然想起初見她的那天。
那場茶會上,她端坐主位,抬手泡茶。
動作行雲流水,美得像一幅靜止的畫。
他坐在台下,望著她的手,她的側臉,她垂眸斟茶時輕顫的眼睫。
那一刻他便篤定,這個女人,他要娶。
後來他真的娶到了。
兩家聯姻,業內稱為“金風玉露一相逢”。
陸家有資本、有土地,蘇家有文化、有底蘊。所有人都說他們是天作之合。
他也曾真心這麼以為。
可此刻,他站在她的茶堂門口,望著這張冷冰冰的字條,才驟然驚覺——
他從來沒有真正走進過她的世界。
她泡的茶,他品不出好壞。
她說的茶道,他聽不進心裏。
她在意的那些規矩、邊界、底線,在他眼裏,從頭到尾都是 小題大做 。
他不知道她是從哪一刻開始失望。
也不知道她是在哪一瞬決定放手。
他隻知道,此刻站在這裏的自己,早已不認識門裏那個決絕的她。
手機突然響起。
他低頭一看——陌生號碼。
接起。
“陸總,您好。”
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我是溫氏集團溫總的助理。溫總想約您見一麵。”
陸承澤眉頭緊鎖:“溫氏集團?什麼事?”
“電話裏不方便說。”對方頓了頓,“但溫總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想救您的婚姻,明天下午三點,溫總辦公室。”
電話掛斷了。
陸承澤握著手機,站在原地。
溫氏集團。
做中低端茶葉起家的那個溫氏。
一直想進高端市場、但被蘇家壓著打的那個溫氏。
和溫冉一個姓。
他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那天蘇清顏收到的消息,那張照片,還有她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
她看到了什麼?
他翻出手機,想給她打電話。
屏幕上還是那行刺目的字: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