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原本以為容梔會撲上來跟她扭打,然後她就可以借機讓景向淮把容梔從這裏徹底趕出去。
然而容梔隻是定定地看著她,忽然紅了眼眶。
沈華珠懵了。
房門被猛地推開,景向淮急匆匆地跑進來,看到地上的碎相框和兩人對峙的模樣,皺緊眉頭:
“怎麼回事?吵什麼?”
容梔立刻紅了眼眶,轉頭看向沈華珠,語氣帶著哭腔,滿是控訴:
“沈華珠,我已經說了我要搬出去了,你摔了向淮奶奶的照片又是什麼意思!”
沈華珠愣住了,臉上的暴怒還沒褪去,大腦卻一片空白。
什麼叫‘她要搬出去了?’
景向淮蹲下,撿起相片遞給容梔:
“容梔,華珠她應該不是故意的......”
容梔沒看沈華珠,她隻是抹了一把眼淚,接過相片。
她安安靜靜,景向淮卻覺得不安。
容梔的脾氣他是知道的,她要是鬧了,他還覺得正常,可她越沉默,他越不明白她在想什麼。
景向淮緩緩:
“容梔,你先別急......”
“我沒急。”容梔輕聲說:“一張照片而已,我們的房間,她進了就進了,我的東西她想砸就砸了,你無所謂的。”
景向淮的目光掃過地上碎裂的全家福,相片泛黃,邊緣已經滿是褶皺。
他的目光又落在容梔沉默垂眸的模樣上,心頭一緊——他比誰都清楚,這張照片裏的兩個女人,是容梔在這世上最在意的人。
其中一個,更是自己的奶奶。
景向淮連忙否認:
“不是,小梔。”
景向淮的語氣帶著幾分愧疚,上前一步想去扶她:
“是我沒管好華珠,不該讓她闖進來,更不該讓她毀了你的東西。”
沈華珠不敢置信地看著景向淮,好像第一天認識他。
她和容梔,景向淮第一次向著容梔。
她啞聲問:
“向淮哥,你......”
忽然,她收住了。
容梔可以任性,她不可以。
她必須扮演溫柔可憐的沈華珠。
沈華珠轉頭看向容梔,強壓下心頭的不甘,試探著問:
“容梔,你剛才說,你要搬出去?”
容梔避開景向淮伸過來的手,緩緩直起身:
“是,我和景向淮早就商量好了,這套別墅留給你們,你們在這裏安心待著吧。”
話音落,她不再看兩人一眼,扶著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背影小小的,又單薄。
景向淮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容梔現在太好說話了,讓他還有點不習慣。
他轉頭看向沈華珠時,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華珠,你沒必要總是為難小梔。”
其實他不是不知道沈華珠做的那些小手段,但是容梔也不是個好惹的,他就總覺得沈華珠也不容易。
可細細來說,這段婚姻裏,他本就是虧欠容梔的。
景向淮歎了口氣:
“如果不是小梔願意跟我聯姻,當初景家瀕臨財政危機,早就成了港城的笑話,我的資金周轉不開,我們倆現在是沒辦法在一起的。”
他語氣裏帶著幾分斥責,沈華珠白了臉。
景向淮繼續說:
“以後別再去找她的麻煩,我們倆睡別的房間。”
沈華珠說:
“可她都已經搬出去了,為什麼主臥......”
景向淮打斷她:
“華珠,她還是景夫人。”
沈華珠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甲幾乎嵌進肉裏,臉上卻瞬間沒了怒氣,沉默著低下了頭。
她是景夫人,但很快就不再是了。
她利用搬進來的本意,就是故意逼容梔犯錯,讓景向淮徹底失望,不得不跟容梔離婚,她還有個孩子在身,景家也就同意自己進門了。
可容梔走了,她的計劃就全落空了。
她隻能在外麵,逼容梔犯錯。
片刻後,沈華珠抬起頭,臉上擠出一抹溫順的假笑,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向淮哥,以後我再也不惹容梔生氣了。”
聽到沈華珠如此妥帖的話,景向淮心裏暖暖的,摟住了她。
“華珠,我做的一切都是希望我們兩個好好的,你明白嗎?”
沈華珠在他懷裏溫馴的點了點頭,臉上卻冰冷。
另一邊,容梔坐上了前往新別墅的車。
車開了沒幾分鐘,景向淮的電話打過來了。
電話那頭很安靜:
“小梔,剛剛讓你受委屈了。“
容梔聽著,沒說話,隻‘嗯’了一聲。
景向淮想了想說:
“今天的事確實是華珠不對,我知道你也想奶奶和容老夫人,這樣吧,我重新打一套相框......“
“不用了。“
容梔打斷了他,卻沒後半句。
這種安靜讓景向淮更不安。
“那你說你想要什麼。“
容梔看著窗外飛馳的樹林,忽然道:
“奶奶留下的那套‘翠上鬆煙’,給我吧。“
景向淮一愣,那套珠寶並不便宜,而且是奶奶傳給孫媳婦的。
他有些無奈,卻放心了些。
容梔這麼在意這些,歸根結底還是想證明她才是自己的妻子。
景向淮爽快道:
“行,我晚上就讓他們辦手續贈與你。“
說完,景向淮爽快的掛了。
容梔看著手機,忽然意識到,原來裝可憐有這麼多好處。
新別墅地處靜謐的半山,保潔阿姨正忙著做最後的清掃。
這裏比她跟景向淮的別墅好太多了,是港城最好的別墅區。
景向淮也布置的很講究,保潔把地板亮得能映出人影,處處都透著幹淨整潔。
隻是房間裏沒有一絲煙火氣,卻莫名讓容梔鬆了口氣。
她讓家裏的傭人趙媽煮了一壺溫熱的花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指尖捧著溫熱的茶杯,連日來的緊繃和狼狽,終於稍稍緩解。
休息片刻後,容梔拿出手機,撥通了師兄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師兄爽朗的聲音傳來:
“小梔?好久沒給我打電話了,怎麼了?”
容梔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輕鬆了許多:
“師兄,我打算重新回去做玉石生意,想問問你這邊有沒有合適的路子。”
“真的?”師兄語氣瞬間激動起來,“太好了!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打算碰這行了呢!正好,下周有個大型珠寶展,我立刻給你留個位置,你過來看看,咱們好好聊聊。”
她在大學時主修珠寶設計和珠寶鑒定,曾經也因為眼光獨到知識紮實被選為大拿導師的接班人。
想到這裏,容梔歎了口氣。
這三年,她都為景向淮荒廢了怎樣的人生啊。
容梔答應的幹脆:
“好,麻煩師兄了。”
容梔笑著應下,掛了電話,眼底終於有了一絲真切的光亮。
趙媽走了過來:
“夫人,您的房間也收拾好了。”
容梔轉身走進自己的臥室,動手收拾起自己帶來的所有東西。
收拾結束,容梔閉上眼,感受這個房間,整個房子逐漸變成自己的領地。
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自嘲笑意。
她忽然想起景家老宅的主臥,她看似是那裏的女主人,卻從來不是景向淮真正的妻子。
正怔忡間,手機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