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名身穿製服的警察推開人群。
他銳利地掃視著這一地狼藉,以及那十幾個氣勢洶洶的保鏢。
“誰報的警?這裏發生了什麼事?”
領頭的警察沉聲問道。
顧芊芊愣了一下,隨即迅速換上一副受害者的表情,指著我惡人先告狀:
“警察同誌,你們來得正好!”
“這個賣煎餅的瘋婆子搶劫我的財物,還夥同這個女生對我暴力威脅,你看我的手腕都被抓青了!”
她一邊說,一邊輕蔑地朝我挑了挑眉。
王剛也趕緊湊上去:
“是啊警察同誌,我是這裏的保安隊長,我可以作證。”
“是這兩個人不服從管理,還動手傷人。”
“這個賣煎餅的非法占道經營,我們多次勸阻無效,今天還暴力抗法。”
暴力抗法。
這四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像一盆臟水潑在我身上。
我轉頭看向圍觀的人群,那些熟悉的麵孔一張張掃過去。
穿灰西裝的白領,每天早上都要加兩個蛋。
戴眼鏡的小姑娘,總說多刷醬。
那個胖胖的會計,每次都要加腸。
我從不收他加腸的錢,三年了,我認得他們每一個人,記得他們每一個人的口味。
可現在,他們低著頭,看著手機,躲開我的目光。
沒有人站出來,一個都沒有。
那個戴眼鏡的小姑娘嘴唇動了動,被她旁邊的同事拽住了袖子。
同事朝她搖頭,眼神在說:別惹事,那是顧家。
我收回目光,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不是失望,是寒心。
“警察同誌,是她們先動手的。”
顧念的聲音突然從我身後響起,清亮而堅定。
“警察同誌,是顧芊芊先砸了沈姨的攤子,還動手打人!”
她指著地上狼藉一片的煎餅攤,又指了指我臉上清晰可見的巴掌印。
“這些都是顧芊芊指使保鏢做的!是她要趕沈姨走,還要我們滾出江城!”
顧芊芊聞言,瞬間變了臉色。
她幾步衝到顧念麵前,居高臨下地質問: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砸了攤子?”
“有本事你就拿出證據,別空口無憑地汙蔑我?”
“我......”顧念被她問得啞口無言。
她舉起手機,手指還在發抖,她來的太晚了根本沒有實打實的證據。
我冷笑一聲,打斷她:
“我有,我的攤子裝了監控。”
“我能證明顧念說的都是真的!”
我從圍裙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監控畫麵,遞給警察。
警察接過手機,畫麵裏清清楚楚。
芊芊帶人砸攤、拿錢扇臉、揪我衣領、踩顧念手指,一幀都不少。
聲音也清清楚楚:
“砸!給我砸!”“野種”“賣煎餅的窮鬼”。
顧芊芊的臉徹底白了。
“這些夠了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
她嘴唇哆嗦了幾下,突然挺直腰板,聲音尖銳:
“就算是我幹的又怎樣?我是顧家的親生女兒!”
“這棟樓都是我們顧家的!我砸一個破煎餅攤子怎麼了?賠她錢就是了!”
她轉頭衝警察喊:“你知道我爸是誰嗎?顧德生,顧氏集團董事長,你動我一下試試!”
警察皺起眉頭,正要說話,人群外突然一陣騷動。
一輛黑色轎車急刹停在路邊,車門猛地推開,一個中年男人幾乎是跌出來的。
他西裝扣子沒扣好,領帶歪在一邊。
顧德生。
他看見滿地狼藉,還有我臉上的手指印時,臉瞬間白得像紙。
“沈......沈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