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屏幕那頭,穿著白襯衫的男子靠坐在飄窗前。
他五官清雋,唇色淺淡無血色,蒼白而修長的五指捧著一隻陶瓷杯。
被我突然cue到時,他下意識將眼瞪圓,有點像貓咪。
一周前,正是他主動通過殯儀館官網找到了我——以替自己選購墓地的名義。
說實話,我當時還以為周氏要破產了,小少爺都要親自操勞後事了。
直到他提起邵雲。
“我後媽想讓咱們倆結婚,她已經在調查你了,我想我們可以合作。”
“一些長輩讓我進公司,她提出先成家拖延的同時,還能借結婚侵吞一波額外資產。”
“你單身有錢沒背景,自帶黑寡婦惡名,下手最方便。”
而周與舟提出的對策,就是和我協議結婚,表麵順從邵雲,暗中搜證扳倒她。
他發來的語音微微帶著顫。
“我器官衰竭堅持不了幾年了,但集團是我爸的心血,我不會讓它落在害了他的人手上!”
好一個豪門複仇劇本。
我機械點頭,語氣棒讀。
“挺精彩,但與我何幹?我大可拒絕你媽獨善其身。”
收收屍掃掃墓不好嗎,活人的事可比死人麻煩多了。
周與舟僅用了一秒就接受了被拒絕的事實。
“有道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會刪除我們之間交流的所有記錄,以免你被我後媽盯上,打擾了。”
最後,他甚至發給我一份畫稿——花圈的。
“PS:網站上看到你在招設計師,這是我的投稿。”
???
死前還有心情給沒談攏的合作者做設計圖?
這種奇葩從未見過。
我果斷回撥。
“等等,關於畫稿我還有億點點意見,請及時修改,未婚夫。”
————
時間拉回現在,周與舟慢半拍地眨眨眼,唇角掀起淺淺一點弧度。
“那墓園可以用我的名字命名嗎,就叫行舟怎麼樣?”
我剛要開口,手機與屏幕那頭他的同步一震。
“明天上午十點,靜心雅苑,和你的未婚夫/未婚妻約會。”
熟悉的命令口吻,來自我們共同的“媽”。
她還真是迫不及待要撮合我們。
陶瓷杯墜地砰一聲響,我抬頭,卻見對麵的周與舟不知何時多了滿頭薄汗。
對上我的視線,他幾乎逃一般掛掉了視頻。
————
第二天,我準時抵達約定地點,盯著靜心雅苑下的大字標識大開眼界。
心理診療中心......誰家好人把約會地點選這兒啊?
邵雲推著輪椅走近。
周與舟正坐在輪椅上,他身穿得體的西服套裝,頭發被一絲不苟的梳向同一側,頭偏向遠離邵雲的方向,臉上卻帶著堪稱孺慕的乖巧微笑。
邵雲拍拍椅背,
“與舟,叫人。”
周與舟彬彬有禮地伸出一隻手。
“齊季你好,我是周與舟,你的未婚夫。”
話聽起來客套又疏離,但雙手交握間,我摸到了滿手的冰涼濕潮。
他出了好多汗!
周與舟用目光示意我往輪椅看。
裏頭藏東西了?
我試探性多掃了幾眼,反被邵雲先發覺了。
她以為我感興趣。
“你來推吧,正好小夫妻培養培養感情。”
手搭上輪椅的一瞬,我看到周與舟繃直的脊背舒展開來。
原來他想讓我幫忙推輪椅,那瞎使什麼眼神,直說不行嗎?
我收回這句話,他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