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約會”之後,邵雲就飛快定下了婚期——一周後。
親眼看見我們領證後,她單獨留下我,遞出了準備多時的地皮轉讓合同。
我伸出手,合同那頭拉力十足。
“待會婚禮,好好陪在與舟身邊,貼身照顧。”
我懂了。
婚禮賓客大多都是集團的股東和合作方,她是要我盯緊周與舟,當個人肉監控。
“沒問題,媽你放心,他敢亂看亂動,我就把輪椅給他掀掉!”
邵雲滿意鬆手。
舞台中心,婚禮進行曲悠揚,我和輪椅上的周與舟相對而立。
交換戒指時,他壓低嗓音在我臉側耳語。
“手機借我。”
我俯身,蓬鬆的裙擺堆疊在他筆挺的西裝褲上,視線死角裏,內袋的手機無聲滑落。
東西到手了,但怎麼用?
周與舟尚想等下個機會,我卻勾起他下巴。
“盲打會吧?”
會,但......
我迎著周與舟茫然的神情笑了。
“閉上眼,姐姐教你。”
一吻落下。
周與舟睫尾顫了顫,耳根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飛快爆紅,空閑那隻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一分鐘,兩分鐘,三......
直到內袋重重一墜,我才直起身子。
————
晚宴上,各位來賓觥籌交錯,我也推著周與舟穿梭其中。
我敲敲椅背。
“先找誰聊合作,旁邊那個小胡子嗎?”
周與舟同樣麵露難色。
“我爸留下的人我都聯係過了,剩下這些都不熟,畢竟我就不在集團露麵,不確定是不是藏著邵雲的——”
“他是!”
我斬釘截鐵。
你怎麼知道?
周與舟瞪大眼,我朝他亮亮手機屏幕,裏頭是我剛拍的小胡子照片,配上一句彙報。
“媽,他鬼鬼祟祟看我們,是不是要和周與舟接頭?”
邵雲秒回。
“他是我的人,你不用管。”
分不清敵友方?
沒事,有人能分清就行!
我和周與舟對視一眼,眼中閃過興奮的光。
接下來,我推著周與舟滿場亂轉,不斷抓拍他和賓客同框的各種照片進行彙報,從邵雲口中把她的心腹套出了七七八八。
開掛就是爽啊!
我們倒在兩米八的大床上,同時發出桀桀桀的笑聲。
喜悅過後,是突如其來的尷尬。
終於發現自己和我躺在同一張床(劃重點——婚床)上的周與舟渾身僵硬,臉比床單更紅。
我給了他一個台階。
“不如你帶我參觀一下?”
“好!”
周與舟從善如流。
他彎下腰在床底掏啊掏。
“我給你看看我以前的獎杯獎狀,尤其是美術的,我還拿過一等——”
嘩啦啦!
扯開的箱子裏抖落一地皺巴巴的紙團,我確信自己看到了檢測報告幾個字。
周與舟的笑容瞬間消失。
“我,我忘了,床底還有我的病例單,別管它們!”
他手忙腳亂地想把病例擋在身後,幾乎忘了自己坐在輪椅上的事實,跌了個結結實實。
器官衰竭,對於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來講,實在太過殘忍。
我也蹲下了。
“你不喜歡,咱們就把它們都撿起來扔掉。”
我一張張撫平那些紙,休克、心力衰竭、肺紋理增粗......
“你吸煙嗎?”
周與舟揉揉耳朵,不明白我怎麼突然提起這個,但果斷搖頭否認。
“你很可能根本沒有器官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