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寺川!”
匆匆趕來的寧雨薇看到他身下的血泊,瞬間目眥欲裂。
她踉蹌著衝過來要抱住他。
可陸凜卻搶先一步開口。
“周先生,你裝病的演技確實很好,可是你忘了——”
他輕嗤一聲,眼底是明晃晃的嘲諷。
“我是醫生,你以為你隨便拿幾袋雞血,就能騙過我是嗎?”
寧雨薇神情一滯,臉色不自覺沉下來。
“阿凜,你是說......”
“傅總,都查清楚了!”
助理臉色凝重地走進來,眼神欲言又止。
“是先生雇傭了這群人綁走小少爺......”
“周寺川!我理解你失去手心情不好,所以就算你向醫院施壓搞丟我的工作,我也沒有怪過你。”
陸凜紅著眼朝他撲過去,手指死死掐住他的傷口。
“可為什麼......為什麼你就是不能放過我的孩子呢?!”
周寺川呼吸驟然一滯,額角滲滿細密的冷汗。
“好疼......”
可沒等他鬆口氣,手腕便被攥住。
“你真是好得很啊!”
寧雨薇冷笑一聲,往日那雙盛滿柔情的黑眸,此刻紅得像是要殺人。
“今天要不是阿凜,我至今都不知道原來你背著我做了那麼多惡心人的事!”
她猩紅的眸子死死盯住他,聲音冷硬如鐵。
“現在看來都是過去我對你太好了,才把你寵得無法無天!”
“既然愛裝那你就在這裏裝個夠,一輩子都別再回來!”
說罷,她便抱起軒軒,牽起身側的陸凜頭也不回地離開。
周寺川眼前一陣陣發黑,傷口處不斷往外滲著血,擦都擦不幹。
最後,他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直到夜深,才聽見一陣腳步聲。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陸凜牽著軒軒朝他走過來。
陸凜臉上掛著笑,可說出的話卻讓人遍體身寒。
“周寺川,你不會以為軒軒是你的孩子吧?”
說著他就拽起那軒軒的手放進水中。
隻見那枚蝴蝶型胎記迅速化開,直至消失。
轟的一聲——
周寺川腦中空白一瞬,好半晌都沒能發出聲音。
“你的三個孩子,寧雨薇是給了我沒錯,可是——”
陸凜唇角揚起一抹惡意的弧度,一字一頓道。
“他們早在三年前的一場綁架案裏,就已經沒了。”
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凍住,連呼吸都泛著痛。
不知過了多久,周寺川才聽見自己艱澀地近乎沙啞的聲音。
“你......你什麼?”
陸凜哼笑一聲,聲音陰冷得如鬼魅一般。
“三年前,就在這裏,綁匪讓寧雨薇在我和你那三個賤蹄子裏二選一救一個,你猜猜她怎麼選的?”
周寺川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勉強穩住瀕臨決堤的理智。
可下一秒,卻聽見——
“她選了我。”
“你都不知道那三個小畜生有多可憐,到死都以為我是她們爸爸,我不過說了句隻要從五樓跳下去我就抱他們一下,他們還真就跳了,真是蠢得可憐!”
“你是沒聽到,她們喊媽媽喊得喉嚨都啞了,薇薇也沒有回頭看她們一眼......”
“周寺川,你的孩子和你一樣,命賤,就該被人踩在腳下豬狗不如得活著!”
眼前仿佛還回蕩著嬰兒呱呱落地的啼哭聲。
那是他本該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寶貝。
卻活得那麼卑賤、死得屍骨無存,甚至到死都以為她們是不被爸爸愛的孩子。
滅頂的劇痛直衝頭頂,將周寺川整個人從中間生生劈開。
他口中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脫力地昏死在地上,兩行血淚無聲滑落。
恰在此時,不遠處夜晚十二點的鐘聲響起。
一周期限已到,一切苦難都將畫上句號。
可有些痛,一旦刻上,便是永遠;有些傷,一旦落下,至死難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