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巴離開燈火輝煌的市中心,拐進了一條沒有路燈的岔道。
兩個小時的顛簸吼,車停在一處四米高牆圍起的院落前。
牆頭嵌著碎玻璃,月光下像一排猙獰的白牙。
鐵門上掛著一塊霓虹燈牌:PARADISE SHOW
但幾個字母滋滋地閃著,因為接觸不良,更添了幾分詭異。
“哇!這才對嘛!不走尋常路才刺激!”
蘇嬌嬌第一個跳下車,興奮地拉著紀淮自拍。
......
這時,導遊宣稱為了體驗“沉浸式表演”,大家的手機都要收上來統一保管。
眼看著導遊像收垃圾一樣把同事們的手機和護照掃進保險櫃,“哢嚓”一聲鎖上,我心底的寒意已經浸透了骨髓。
蘇嬌嬌第一個換好了浴袍,正親昵地挽著紀淮的胳膊,催促著其他人。
我攥著口袋裏那部藏起來的舊手機,手心全是冷汗。
信號被屏蔽,求救無門。
硬碰硬,更是死路一條。
就在這時,我眼角餘光瞥見院子角落裏有一道不起眼的後門,門外似乎是一條漆黑的、散發著腥臭味的水渠。
一個瘋狂的念頭瞬間占據了我的大腦。
我猛地衝過去,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掏出那部舊手機,用盡力氣將它朝水渠的方向扔了出去!
“噗通——”
一聲輕微的落水聲,在死寂的院子裏格外清晰。
“你幹什麼!”
導遊的臉色瞬間鐵青,兩個亮片裙“接待員”立刻一左一右地堵住了後門。
“林晚!”紀淮更是暴跳如雷,他幾步衝過來,想都沒想,又是一個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啪——!”
這次力道更大,我整個人都被扇得摔倒在地,嘴角瞬間嘗到了血的鐵鏽味。
“你他媽的有完沒完!瘋狗一樣到處惹事!”
他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的鼻子,麵目猙獰:
“嬌嬌就是想好好看個秀,你非要掃興是吧?你就這麼見不得她開心?”
蘇嬌嬌立刻撲進他懷裏,嗚嗚地哭了起來:
“紀淮......嗚嗚......都怪我,要不是我想看秀,林晚姐也不會......”
她一邊哭,一邊用隻有我能看到的角度,投來一個惡毒又得意的眼神。
“不怪你,寶貝。”
紀淮心疼地摟著她,轉頭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除了會掙幾個臭錢,你還有什麼?像個偏執的老女人!你有人家嬌嬌一半的可愛和體貼嗎?”
導遊臉色陰沉地走過來,盯著我,又看看那條黑漆漆的水渠,冷笑一聲:
“手機扔了?很好。沒有電子產品,就代表你同意參加我們的‘沉浸式體驗’了。”
他話鋒一轉,對著所有人說:
“好了各位,既然這位女士幫我們解決了最後一個‘麻煩’,那我們就準備開始吧。”
但他的眼神,卻讓我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
“不......我不看了!我要回家!讓我走!”
一個剛畢業的女同事終於扛不住了,哭著想往外衝。
她還沒跑兩步,就被紀淮一把抓住頭發,狠狠地摜在地上!
“回什麼家!掃興的玩意兒!”他紅著眼,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老子花了這麼多錢,就是為了讓嬌嬌開心!誰敢再他媽的廢話一句,我讓他跟那個手機一樣,扔進河裏喂魚!”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紀淮,這個平日裏溫文爾雅的紀總,此刻卻像是人販子的幫凶。
蘇嬌嬌擦了擦眼淚,破涕為笑,她走到那個女同事麵前,嬌滴滴地開口:
“哎呀,別怕嘛,就是看個表演而已。”
她轉過身,張開雙臂,用一種極度誇張的語氣尖著嗓子喊:
“討厭啦!人家就是想穿上漂亮衣服表演給大家看嘛!人家為了來泰國當人妖,可是準備了很久很久的!你們不要掃興啦!”
我從地上撐起來,冷冷地吐出一口血沫:
“蘇嬌嬌,閉上你的嘴,這種玩笑不好笑。”
“誰跟你開玩笑了?”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一步步走到我麵前,臉上帶著病態的挑釁:
“林晚,你憑什麼說我?”
她突然從浴袍的口袋裏,掏出幾張一看就是網圖拚接、P圖痕跡明顯的照片,狠狠甩在我臉上!
“看清楚了!為了變美,我可是吃盡了苦頭!”
照片上,是一個醜小鴨變天鵝的“整容逆襲史”。
雖然照片假得離譜,但在場的同事們哪見過這陣仗,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蘇嬌嬌仿佛打了勝仗的公雞,得意地挺起胸膛,對著所有人宣布:
“對!我就是整容了!怎麼了?我為了美,什麼都敢做!我甚至敢開玩笑說自己是人妖!不像某些人,又老又古板,無趣死了!”
導遊饒有興致地撿起一張假照片,吹了聲口哨,用蹩腳的中文讚歎道:
“不錯,有想法。我喜歡你這種為了‘表演’不擇手段的勁頭。”
他的眼神在蘇嬌嬌身上貪婪地掃過,仿佛在欣賞一件有趣的商品。
而紀淮的表情,則變得極其古怪。
他死死盯著蘇嬌嬌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仿佛想從上麵找出刀口和縫線。
他心目中那個“純天然”的嬌憨可愛的女孩形象,在“整容”這個詞麵前,瞬間崩塌了。
他感到下頭,一種被欺騙的惡心感。
他無法接受自己的“完美女神”居然是一件人造品。
導遊將紀淮臉上那微妙的嫌棄盡收眼底,笑容變得無比詭異。
“看來,我們這位先生......對‘人造品’不太滿意啊。”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在紀淮和蘇嬌嬌之間來回移動:
“沒關係,我們這裏,最擅長的就是......把不滿意的東西,改造成人人都喜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