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事們被趕進地下劇場,鐵門從外麵落了鎖。
三個穿亮片裙的“演員”踩著高跟鞋上台,,笑容僵得像用釘子固定的。
走近了才看見,手腕上青紫交疊的勒痕,新傷壓著舊傷。
蘇嬌嬌拍著手叫好:
“哇!跟電視裏看的一模一樣!專業!”
我沒說話。
最左邊那張臉,我見過。
前世在園區鐵籠裏,隔壁關著的就是她,雲南人,被男朋友騙來的。
到的第三天就被灌了藥。
主持人操著蹩腳中文走到台前:
“互動環節!哪位觀眾想體驗——變身?”
沒人舉手。
兩個保安走進觀眾席,把之前那個想逃跑的女實習生從座位上拖了出來。
衣服被扒掉,閃光燈從六個方向亮起。
一個人掰開她的嘴檢查牙齒,另一個拿皮尺量腰圍、臂展、肩寬。
全程像牲口過秤。
蘇嬌嬌拽紀淮的袖子:
“紀總,我也想上去!我肯定比她強!”
我低聲開口:“他們在量三圍拍檔案照,跟選牲口一個流程。”
“你要是還剩一點腦子,閉嘴坐著。”
蘇嬌嬌翻了個白眼:
“林晚你能不能別什麼都往壞處想?難怪紀淮說你又老又掃興。”
紀淮摟著她,看都沒看我:“你就是見不得嬌嬌開心!”
話音剛落,主持人的手指準確地指向蘇嬌嬌:
“這位小姐!天生的明星!請上台!”
蘇嬌嬌尖叫一聲蹦上舞台,紀淮在台下鼓掌。
台上她走台步,轉圈,擺pose。
“脫外套。”她脫了。
“轉過去。”她轉了。
“張嘴。”她張了。
然後舞台後方的LED屏亮了,一個六位數跳了出來。
劇場兩側暗門裏走進七八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每人手持號牌。
數字跳到七位數。
蘇嬌嬌回頭看屏幕,咯咯地笑:
“人氣投票?我是第一名吧?”
數字跳到最高檔時,屏幕彈出兩個血紅的字:成交。
紀淮的笑碎了。
他猛地站起來,一根槍管頂住了他的太陽穴,兩個保安把他摁回椅子,臉朝下壓在扶手上。
蘇嬌嬌的臉從漲紅切換成紙白。
撒嬌也變成殺豬般的的慘叫:
“紀淮!!!救我!!!”
兩個男人一左一右架住她往側門拖,高跟鞋在水泥地刮出刺耳的響。
全公司同事縮在座位裏,沒一個人敢站。
紀淮瘋了一樣掙開保安,一把揪住我的胳膊,把我從座位上拽起來,狠狠推向舞台。
"她是我們公司老板!值錢!拿她換!"
所有人的目光刺過來,有驚愕,有恐懼,就是沒一個人開口替我擋一句。
導遊挑了挑眉,上下打量我,像在重新估價一件商品。
我站起來,走到舞台中央,和導遊麵對麵。
張嘴,說出一串流利到沒有半點口音的泰語。
導遊臉上的笑一寸寸僵住。
我換回中文:
“我說的是......我在7號園區待過兩年。賬本編碼,運輸路線,埋屍地點,我全知道。”
“二十分鐘前,這些東西連同這個院子的坐標,已經發到了泰國反人口販賣大隊。”
導遊一把抓起對講機喊外圍哨兵。
滋滋滋......白噪音......沒人應答。
再喊,死寂。
我看著他臉上血色褪幹淨,轉向紀淮。
“你問我怎麼會說泰語?”
“你上輩子把我賣進緬北。兩年,鐵籠,抽血,電擊,轉賣三次。”
“泰語、緬語、柬埔寨語......全是一邊挨打一邊學的。”
“你以為我學來幹什麼?給你翻譯菜單?”
導遊抽出腰間的刀橫在我脖子上:“你在詐我......”
我沒退,往刀刃上湊近一步。
“你可以賭。賭我在詐你。然後等著看,是你的刀快,還是外麵的槍快。”
院牆外,刹車聲尖銳地撕開夜色
緊接著是密集的腳步聲、金屬碰撞聲,和一句被擴音器放到最大的中文通告:
“裏麵的華國公民不要害怕,我們來接你們回家了!”